第370章 器道通明（1/2）

次日。

晨曦微光尚未透入深谷绝壁的石洞，陈望便已从深沉的定境中苏醒。

昨日心绪之中一丝波澜已彻底平息，只剩下一片专注于当下的沉静。

他从纳物囊中取出一堆通体洁白、质地轻盈的圆石。这些石头表面光滑，表面有云絮般的纹理缓缓流转。

空浮石。

当年在百骸秘境之中，柳蝉要送他东西，他只取了两块海眼石，空浮石则一块未取。

并非他不贪心。

而是他之前在金沙洲修士的纳物囊中，那一大堆各色矿石之中就夹杂有此石。

后来，听殷昨莲堂主讲起空浮石的功效，具有悬浮特性，可用作炼制顶级飞行器、轻身符乃至某些悬浮阵法的核心灵材。

回到仙月阁后，他便抽空用聚宝盆把空浮石小心复制了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此番驾驭月影飞梭，从北疆一路疾驰南下近万里，穿越重重山河险阻，他对这件上品灵宝级的飞行法器有了更深的体会。

月影速度极快，尤其在月夜之下，几乎能与月光同游，且自带强大的隐匿之能，确是逃遁保命的绝佳之物。

顾临凤曾言，此梭主材乃是珍稀的月精髓玉，坚韧无比，但也因此，梭体本身的重量远超寻常木制或羽制的飞舟。

长途奔袭时，他能清晰感觉到，驱动飞梭的很大一部分灵力，都消耗在重量之上。

而这空浮石的悬浮特性，正好可以对症下药，大幅减轻载体重量，从而进一步提升速度和降低灵力消耗。

改造月影的念头，便是在一路南逃的颠簸中逐渐清晰的。

陈望心念一动。

通体流线、泛着清冷月泽的月影便出现在石洞空地上，一丈长短，静静悬浮。

离地尺许。

若是寻常炼器师，哪怕是浸淫此道多年的筑基炼器师，面对月影这等元婴修士亲手炼制的灵宝，也必然不敢轻易改动分毫。

因为他们所见，是材料的质地、结构的精妙、符纹的勾连，需要凭借深厚的经验、繁杂的计算和小心翼翼的尝试，去推测如何嵌入新材料而不破坏原有平衡。

但在陈望此刻的眼中，世界已然不同。

金丹既成，神识发生质变，窥探事物本质的能力远超以往。

他凝神望向月影，视野瞬间穿透了那光滑如玉的外壳，深入其内部结构。

在他的神识之中，那不再是一堆材料的堆砌，而是一个复杂、精妙、却又和谐统一的能量流动体系。

月精髓玉本身蕴藏的太阴之力，构成了梭体的主干能量脉络，坚韧而绵长。

镌刻其上的隐匿、加速、聚灵等阵法，如同一个个精密的节点和回路，引导、转化、增幅着这些能量，使其达成种种玄妙效果。

当灵力注入月影时，他能清晰地看到，灵力是如何沿着这些脉络奔涌，如何在符文节点处被塑形、加速……

“原来如此……”

陈望心中明悟更深。

高阶炼器，其本质或许就是创造并优化这样一个内在的能量流动体系，使之高效、稳定地实现特定功能。

材料、外形、符文，都只是这个体系的外在表现和构成部分。

他现在要做的，是尝试在这个近乎完美的能量体系中，巧妙地嵌入一种新的能量——空浮石的空浮之力。

他取过一块空浮石，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近月影梭体某个能量损耗较为明显的区域。

神识之中，空浮石那云絮般的白色能量开始尝试与月影的能量接触、融合。

起初有些滞涩、排斥，但当他微调空浮石的角度，甚至用金丹真火微微灼烧其表面，改变其能量外放的一丝频率后……

奇妙的契合发生了。

一丝空灵的能量，渐渐融入月影本身的能量脉络，抵销了一小片区域的重量损耗。

有效！

陈望精神一振。

耐心地手持空浮石，在月影梭体各处细细感应、尝试。

一块，两块，三块……

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反复试验，他发现，并非加入的空浮石越多越好。

月影本身的能量体系极为精妙稳固，空浮石的嵌入，必须找到恰好的节点，而不会干扰其他主要功能，破坏整体平衡。

在神识的洞察下，他不断调整着空浮石嵌入的位置、深浅、角度，用真火微微塑形，使其能量发散更贴合脉络走向。

最终，当第三块空浮石被嵌入梭尾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其空浮能量如溪流汇入江河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月影整体，陈望看到的景象让他心中一定。

整个月影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顺畅、轻盈；原本那些因重量而产生的损耗波纹，几乎消弭殆尽。

虽然因为嵌入手法粗糙，三块空浮石裸露在外的部分不甚规整，让原本完美的外观多了几处微小的补丁，略显怪异。

但在陈望看来，这无关紧要。

功能达到了最优解，能量的流动和谐而高效，这才是根本。

他心念微动，一缕灵力注入。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清鸣响起。

眼前的月影飞梭，倏地一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月白光痕，在夜幕的绝壁之外绕行一圈，而消耗的灵力少了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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