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插秧歌(1/2)
谷雨过后,天气彻底稳定下来。阳光一天比一天慷慨,土地被晒得暖烘烘、软扑扑。在经历了补种、追肥、精心护理之后,温室里和露天苗床上的秧苗,终于赶在立夏前,达到了可以移栽的健壮模样。
“胭脂米”的秧苗,叶片比普通稻秧稍宽,颜色是一种深沉而油润的墨绿,带着独有的微紫光泽,在阳光下显得精神抖擞。虽然经历了寒潮,数量比原计划少了近三成,但剩下的这些,棵棵都透着股不屈的韧劲。
移栽的日子,是陈卫国和王麻子根据老黄历和多年经验,反复掐算出来的“黄道吉日”。这一天,天色蒙蒙亮,靠山屯的男女老少就汇聚到了预先耕好、耙平、灌上浅水的“胭脂米”专属田块边。这几块田位于牤牛河一条小支流旁的缓坡上,土质肥沃,水源洁净,是屯里最好的水田。
铁柱卷起裤腿,第一个赤脚踩进了还带着晨凉的水田里。泥水立刻没过他的脚踝,清凉柔软。他弯腰从秧板上拔起一束秧苗,在手里熟练地分好,然后,直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泥土和水汽的清新空气。
“开秧门喽——!”他浑厚的嗓音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间荡开。
仿佛一声号令,早已准备好的社员们,无论男女,纷纷笑着、嚷着,脱下鞋袜,挽起裤腿,扑通扑通地跳进各自负责的田垄。田埂上,几个半大孩子提着装满秧苗的竹篮,来回奔跑运送。年纪最大的李老倔没下水,坐在田埂的高处,吧嗒着旱烟袋,眯缝着眼看着,他是今天的“总指挥”。
没有机械,全靠一双手。但这一刻,没有人觉得苦累。插秧,是庄稼人与土地最直接、最亲密的对话,是播种希望最庄严的仪式。
“手把青秧插满田——”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哼起了古老的插秧调。调子简单,悠长,带着山野的粗犷。
立刻有人接上:“低头便见水中天——”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渐渐汇成一片,不高亢,却沉稳有力,应和着弯腰、分秧、插下的节奏:“六根清净方为道——”
铁柱也跟着哼唱,手脚麻利,每插下一簇,都稳稳当当,横平竖直,秧苗间距均匀,深浅一致。他插下的秧苗,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精神地立在明镜似的水田里。林穗也在田里,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掌握了节奏,虽然速度不快,却极其认真,每插一株都要看看是否端正。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进水田,她却浑然不觉,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满足的光彩。
“退步原来是向前——”最后一句唱完,一片田垄刚好插到尽头。众人直起腰,捶捶后背,相视一笑,又走向下一垄。
歌声停了,田地里只剩下哗哗的趟水声,秧苗入泥的轻微“噗嗤”声,以及人们偶尔的交谈和笑语。
“今年这苗,壮实!”
“可不,冻了一场,活下来的都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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