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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春雷与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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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变化来自公社。王书记在一次全社生产队长会议上,不点名地提到了“个别生产队转型搞合作社,要注意方式方法,尊重市场规律,更要处理好集体与个人的关系”,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散会后,他特意叫住靠山屯的生产队长(也是合作社社员),问了句:“你们那个铁柱,最近忙什么呢?合作社搞得怎么样?”

这看似随意的询问,传递出的信号却耐人寻味。是上级的关注?还是某种审视?抑或是王书记个人态度的进一步软化?

最让铁柱在意的,是一个更隐晦的消息。春来有个表亲在县里机关开车,私下告诉他,最近县里几个部门,好像对“靠山屯合作社”这个名字有了点印象,农科院来人的事似乎小范围传开了,连地区农业局都有人问起。但这“印象”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树大招风啊。”陈卫国听罢,抽着烟袋,缓缓道,“咱们以前是没人理,现在稍微冒点头,盯着的人就多了。有想摘桃子的,有想看笑话的,也有真可能想帮忙的。是雷是雨,现在还分不清。”

铁柱深以为然。农科院带来的“光”,照亮了前路,也可能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自力更生的路,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越往上走,牵扯的利益方就越多,环境就越复杂。

“不管他是雷是雨,”铁柱望着窗外开始化冻的泥泞道路,眼神坚定,“咱们自己的根扎得深,就不怕。开春这仗,关键还是把咱们自己的地种好,把咱们的东西做好。有了实实在在的收成和效益,腰杆子才硬,说话才有分量。其他的,见招拆招。”

惊蛰前后,第一声春雷闷闷地滚过山峦。靠山屯合作社的男男女女,扛着农具,牵着牲口,走向那些刚刚解冻、还带着湿气的土地。

“胭脂米”扩繁区的五亩地,被精心地深翻、耙平,施上了发酵好的农家肥。陈卫国像呵护婴儿一样,将精心保存的二代种子进行浸种、催芽。那暗红色的谷粒,在温水里渐渐苏醒,冒出细微的白点,仿佛古老生命在新时代的初次呼吸。

杂豆田里,人们播下的是更实际的希望。小红豆、绿豆的种子落入湿润的泥土,很快将破土而出,它们的生长周期短,市场稳定,是合作社今年“保底”的希望。

试种野菜和苦荞的边角地,则更像是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实验。种子来自社员们历年收集或野外采集,发芽率、生长习性都是未知数,但大家都愿意试一试,为合作社的未来多埋下一颗可能性的种子。

与此同时,林穗和二楞子也没闲着。林穗继续维护着邮购客户群,尝试将炒制的五香榛子作为新品推出;二楞子则带着样品,再次跑动了县里和邻县的几家食品厂、土特产店,寻找新的合作机会。

冰雪消融,万物萌动。靠山屯的田野上,新旧交替的生机与危机,如同泥土下的草芽与蛰虫,一同在春雷的震动中,悄然酝酿。

自力更生的根须,在解冻的土壤中贪婪地伸展,试图抓住每一分养分和水分。而地面上,春风既带来了生长的气息,也卷动着未知的尘埃与暗涌。

铁柱站在地头,看着社员们弯腰劳作的身影,听着远处隐约的雷声。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合作社这艘刚刚修补好漏水处、升起简陋风帆的小船,即将驶入更广阔、也更莫测的水域。能否经得住风浪,抵达希望的彼岸,就看这开春的第一犁,能否深深地、扎实地,犁进时代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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