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春雷与暗涌(1/2)
爆竹声送走了旧岁,也炸开了靠山屯冻硬的土地。正月里的走亲访友,话题总绕不开合作社。外屯的亲戚听说了靠山屯卖山货、卖种子得了钱,眼神里混杂着好奇、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一群泥腿子,还真能折腾出钱来?”
不管外人怎么看,靠山屯内部,那股被农科院的认可和微薄盈利激发起来的劲头,像地下的暗流,在春寒料峭中涌动得更加急切。
过了十五,合作社的“春耕备战会”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根据年前定下的调子,土地、人力、资金、技术,每一个环节都被掰开揉碎了讨论。
土地是重中之重。按照协议,第一批流转的二十亩旱地已经确定,地契手续在公社和大队的见证下(王书记这次没再设置障碍,公事公办)办理妥当。其中五亩最好的缓坡地,被划为“胭脂米”核心扩繁区;十亩土质中等的,计划种植早熟杂豆(小红豆、绿豆);剩下五亩偏瘦的坡地,陈卫国提议试种一些本地特色的、药食两用的野菜或小杂粮,比如山韭菜、苦荞,探索更多可能性。
人力调配成了难题。合作社正式社员只有三十几户,壮劳力有限,要兼顾合作社统一经营的土地和各家自己的口粮田,还要抽人负责山货的采收、分拣、加工和销售(林穗和二楞子逐渐固定负责外联和销售),人手立刻捉襟见肘。
“必须定规矩,算工分,明确分工!”铁柱态度坚决,“合作社的地,是集体产业,出工记工分,按工分和年底收成分红。愿意多出力在合作社的,自家地可以酌情少种点口粮,合作社从盈利里补贴部分粮食或现金。具体办法,麻子叔和卫国叔牵头,拿个章程出来,大家表决。”
“那技术呢?”春来爹关心他的杂豆,“种豆子咱们有经验,但想种好、多收,也得讲法子。还有那‘胭脂米’,金贵得很,伺候起来跟普通稻子肯定不一样。”
“技术的事,两条腿走路。”陈卫国答道,“一是咱们自己的老经验,结合去年提纯时观察到的一些门道,自己琢磨。二是外援。过了正月,我就去县里找周技术员,看能不能请他有空下来看看,指导指导。农科院秦研究员那边,林穗保持通信,问问有没有简单的技术资料能寄过来。”
资金,永远是紧箍咒。王麻子算了一笔细账:种子、肥料、农药、可能的小型农具添置、预留的应急资金……把合作社账上那点结余和预计开春可能的山货收入全填进去,也才刚刚够,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贷款……真的一点门都没有了?”有人不死心地问。
铁柱摇头:“信用社那边,吴信贷员调走了,换了个新人,但态度不明。咱们年前补交过一次材料,石沉大海。这条路,暂时别指望了。咱们还得靠自己,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肥料,看能不能用农家肥顶一部分;农药,尽量用土办法预防;种子,‘胭脂米’和试种的野菜自己留种,杂豆种子统一去买,争取团购价。”
就在合作社为开春大计绞尽脑汁时,外部环境也在悄然变化。首先是镇上收购站的李主任,不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单纯因为靠山屯的山货不再依赖他,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他托人带话给王麻子,说“都是乡里乡亲,以前有误会”,暗示如果合作社的山货还想通过收购站走量,价格“可以再商量”。
这个消息在合作社内部引起了争论。二楞子坚决反对:“当初卡咱们脖子的是他,现在看咱们有点起色了又来这套?黄鼠狼给鸡拜年!咱们现在有食品厂,有邮购,不稀罕他那点‘商量’!”
林穗比较谨慎:“食品厂订单不稳定,邮购量小麻烦多。如果收购站真能给个合理价钱,作为补充渠道也不是不行,但主动权必须在咱们手里,不能让他掐住脖子。”
铁柱最后拍板:“可以接触,但必须签正式协议,明确质量标准、价格、付款方式。而且,合作社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开拓更高价值的渠道和加工上,不能走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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