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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炕沿边的摇篮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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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被牢牢挡在门外,屋里却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那盏如豆的油灯,灯苗儿微弱地摇曳着,在四面漏风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短短、晃动不安的影子,仿佛一个个窥视着这个破碎家庭的鬼魅。

铁柱几乎是扑到炕沿边的。怀里的包袱散开,金黄的玉米粒和那两块颜色更深沉的玉米饼,滚落在娘身侧,在昏暗的灯光下,竟像忽然迸发出的、刺目的光芒,照亮了炕上那张枯槁的脸。

“娘!娘!有粮了!你看,有粮了!”铁柱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又夹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他抓起一把玉米粒,递到赵金花紧闭的眼前,冰凉的颗粒从他颤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砸在炕席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屋里,如同仙乐。

赵金花毫无反应。她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片被风干、即将碎裂的落叶。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着生命还在顽强地与这冰冷的世间做着最后的拉扯。

“娘!你睁眼看看啊!”铁柱慌了,用力推了推娘的肩膀。那肩膀瘦骨嶙峋,硌得他手心生疼。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可怜的喜悦。他带来的粮食,难道也唤不回娘了吗?

“水……得先弄点热的……”王麻子跟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看着炕上气若游丝的赵金花和惊慌失措的铁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悯。他手脚麻利地走到那个冰冷的灶台边,舀起一瓢带着冰碴子的水倒进那个破瓦罐里,又慌忙从角落里找出几根干柴,哆哆嗦嗦地用火镰引火。柴有些湿,好不容易才冒起一股浓烟,呛得他连声咳嗽,半晌,才终于腾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铁柱不再呼唤,他爬上炕,跪在娘身边,学着记忆中娘照顾他的样子,伸出那双冻得通红、布满裂口和小伤口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娘那只冰凉得像石头一样的手,合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用力地揉搓着,呵着气。他多么希望能把自己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热气,过度到娘的身上去。

“娘,你摸摸,是粮食,真的粮食……”他一边揉搓,一边在娘耳边不停地絮叨,像是说给娘听,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咱有吃的了,吃了就不饿了,吃了就能好起来……娘,你应我一声啊……”

锅里的水开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升腾起来,给这冰窖般的屋子增添了一点点活气。

也许是那揉搓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他不间断的呼唤穿透了沉重的昏迷,也许,是粮食的气息唤醒了求生本能,赵金花那如同蝶翼般毫无血色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铁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然后,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了一条细缝。露出的眼珠浑浊不堪,蒙着一层灰翳,茫然地对着屋顶,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向铁柱的方向。那目光涣散,没有焦点,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

“娘!”铁柱带着哭音喊了出来,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娘的手背上,“是我,柱子!你看,粮食!”

他把那两块玉米饼举到娘眼前,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赵金花的瞳孔,在接触到那玉米饼粗糙的、熟悉的颜色时,似乎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点“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铁柱赶紧把耳朵凑到娘嘴边。

“……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飘忽不定,但铁柱听清了!是娘在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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