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霜叶茶香(2/2)
“地砖是青石板铺的,”陆时砚用斧头敲了敲地面,声音发闷,“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熟悉的樟木味——和沈砚之的木箱味道一模一样。
茶丫举着油灯往洞里照,昏黄的光里,隐约能看见个木盒,上面的铜锁是莲花形状,与莲主的木盒同款。陆时砚把木盒抱出来时,盒身沾着层潮土,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打开木盒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叠泛黄的信纸,还有块小小的青铜镜,镜面模糊,却能映出人影。信纸上是张桂英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写着:“吾女清辞,见字如面。娘知你终会寻来,协会余孽未清,其首领藏于茶科所,代号‘白莲花’,善伪装,惯用温柔刀。铜镜照之,显其真形……”
苏清辞的手猛地一抖,信纸“哗啦”掉在地上。茶科所?白莲花?难道周教授是……她捡起青铜镜,镜面虽然模糊,却能隐约照出自己的影子,左臂的印记在镜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难怪她对西厢房那么感兴趣,”陆时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往茶科所的方向望了望,“她根本不是来考察的,是来寻这木盒的!”
顾明远捡起地上的信纸,手指微微发颤:“张桂英当年就防着这手,她说协会的首领最擅长装成好人,潜伏在身边。沈砚之的木牌,是在提醒我们……”
话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阿桂的嘶吼,紧接着是茶丫的喊声:“周教授?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清辞迅速将木盒藏进怀里,抓起青铜镜往门口跑。只见周教授站在院子里,脸上哪还有半分温柔,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手里举着个喷雾器,正往阿桂身上喷着什么——淡绿色的雾气裹着阿桂,让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鳞片一片片往下掉。
“把木盒交出来,”周教授的声音像刮过霜地的风,“不然这只怪物,还有那个小丫头,都得死。”
茶丫举着铁锅铲挡在阿桂身前,小脸煞白却依旧倔强:“你是坏人!沈爷爷的铜镜照出你的影子了,是个长着毒牙的莲花!”
周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喷雾器再次对准茶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清辞突然想起信里的话,举起青铜镜对准周教授。镜面反射的夕阳突然变得刺眼,周教授的身影在镜中扭曲变形,竟露出张布满鳞片的脸,嘴角的毒牙闪着寒光——是协会用基因改造的半人半煞!
“你果然是白莲花!”苏清辞的银茶刀瞬间出鞘,往她的手腕削去。
周教授没想到铜镜真能破她的伪装,慌乱间被刀锋划中,喷雾器“哐当”掉在地上。陆时砚趁机将茶丫和阿桂护在身后,斧头往周教授的腿上劈去,动作快得像道风。
顾明远往地上撒了把硫磺粉,周教授踩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响,鳞片开始脱落,露出雾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阿桂躺在地上,鳞片掉了不少,却依旧用尾巴轻轻扫着茶丫的脚,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咽。苏清辞往它身上撒了把红籽粉,粉末碰到绿雾腐蚀的地方,立刻冒出白烟,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她还会回来的,”陆时砚往茶林深处望了望,暮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们得做好准备。”
茶丫突然指着青铜镜,小手指微微颤抖:“里面有声音!是娘在说话!”她把耳朵贴在镜面上,小脸上满是虔诚,“娘说‘别怕,青鳞卫是我们的朋友,红籽是我们的武器,团结起来,就能打败所有坏人’。”
苏清辞握紧了怀里的木盒,里面的信纸还带着张桂英的温度。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还有阿桂粗重的呼吸,茶丫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的声音。
霜夜的风穿过茶林,带来野蔷薇的冷香,也带来青鳞卫警惕的低吼。苏清辞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白莲花的出现像块投入湖面的冰,打破了暂时的平静。但她不怕,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有他,有他们,有这面照出真相的铜镜,有这片藏着无数秘密与力量的土地。
就像此刻,茶籽棚里的幼苗在寒风里轻轻摇晃,却依旧倔强地向上生长,带着穿透一切阻碍的力量。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霜夜里,继续生长,带着茶的清苦,带着人的温暖,直到迎来真正的黎明。
锁上西厢房的门时,苏清辞特意往木柱上摸了摸,陆时砚刻的第十八道痕在月光里泛着浅白,像道小小的伤疤,却透着顽强的生命力。她知道,明天醒来,第十九道痕会如期出现,就像他们终将战胜所有黑暗,迎来新的晨光。
灶房的姜汤还在锅里温着,粗瓷碗在灯下泛着暖黄。陆时砚往她碗里加了勺红糖,甜香混着姜辣漫过来,熨帖得心里发暖。窗外,阿桂的呼噜声渐渐平稳,茶丫的小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还有茶籽苗在棚里悄悄生长的轻响,都在说——
只要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