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莲心古道(2/2)
顾明远拽着苏清辞跟在后面,老人的拐杖在石板上敲得“笃笃”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墨煞的尖啸声在身后炸开,湿滑的触须几乎要扫到苏清辞的脚跟,她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甜,混着红籽的清香,像死神的呼吸。
杜鹃林的枝条带着尖刺,刮得人手臂生疼。苏清辞的衣袖被划破了,露出里面那枚发烫的印记,红光在刺目的绿林间格外显眼。她突然发现,那些追来的墨煞似乎在刻意避开她的印记方向,触须一靠近就会微微颤抖。
“它们怕我的印记!”她喊道,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故意让印记的红光对着追得最近的墨煞。
果然,那只墨煞猛地停住了,触须蜷缩成一团,像是被烫伤了似的。陆时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往她身边挤了挤,用身体护住她的另一侧,让印记的红光能最大限度地逼退墨煞。
茶丫在陆时砚背上喊道:“苏姐姐,你的印记在发光!像朵小红花!”
顾明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快到鹰嘴崖了!把红籽样本扔给我,我去开入口!”
陆时砚把背包扔过去,顾明远接住的瞬间,突然往侧面一闪,躲开了条从树后窜出的墨煞触须。老人反手将红籽样本往崖壁的岩石上砸去,油纸破裂的瞬间,红籽的清香在空气里炸开,所有的墨煞都停下了动作,贪婪地往红籽碎屑的方向蠕动。
“就是现在!”顾明远掏出莲花玉佩,往崖壁的凹陷里一嵌。
只听“咔哒”一声,灰黑色的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熟悉的樟木味——和沈砚之烟袋锅的味道一模一样。
“快进去!”陆时砚推着苏清辞往洞口冲,自己断后,匕首在手里舞得飞快,逼退试图靠近的墨煞。
钻进洞口的瞬间,苏清辞回头看了眼,只见陆时砚的衣角被墨煞的触须缠住了,黑色的汁液正顺着布料往上爬。她刚要喊出声,陆时砚已经猛地挣脱,翻身滚进洞口,顾明远迅速转动石壁,岩石“轰隆”一声合上,将墨煞的尖啸和山风都挡在了外面。
洞里一片漆黑,只有顾明远掏出的火把在燃烧,橙红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陆时砚的衣袖被腐蚀出个大洞,手臂上的旧疤旁边,新添了块被灼伤的红痕,正慢慢渗出黄水。
“别动!”苏清辞立刻掏出顾明远给的解毒剂,往他的伤口上倒。透明的液体碰到灼伤处,发出“滋滋”的响,陆时砚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停。
“莲爷爷!”茶丫突然喊道,火把的光里,洞口内侧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莲主首徒,他的独眼罩着层薄纱,手里拄着那根雕莲花的枣木杖。
“你们可算来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欣慰,往陆时砚的伤口看了看,“这伤得用红籽汁敷,洞里的石台上有现成的。”
苏清辞扶着陆时砚往石台走,岩壁上的刻痕在火光里渐渐清晰,是莲主培育血茶的壁画,其中一幅画着个穿蓝布衫的女子,胸口也有枚莲花印记,正往血茶林里洒红籽,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眉眼间与沈砚之有七分像。
“那是……”苏清辞的声音发颤。
“是你娘,”莲爷爷的声音低沉下来,枣木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当年她和沈砚之一起研究怎么压制血茶的戾气,你身上的印记,就是她用自己的血种下的‘共生咒’,能和红籽产生共鸣,压制所有变异体。”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娘?那个只在茶丫的描述和旧照片里出现的女人,竟然和自己身上的印记有关?她看着壁画上女子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陆时砚的伤口已经用红籽汁处理过,疼痛减轻了许多。他握住苏清辞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她的颤抖传来:“别怕,都过去了。”
莲爷爷往石洞深处指了指,那里的火光照不到尽头,隐约能看见些金属器械的轮廓:“基地的核心在里面,沈砚之当年留了后手,说如果有天共生咒被激活,就让双印之人用红籽母本彻底净化这里。”他的独眼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只是这净化……可能会伤了印记的主人。”
苏清辞的呼吸顿了顿。伤了自己?她低头看了看左臂的印记,红光已经淡了些,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潜藏的力量,像头沉睡的猛兽。
茶丫突然从陆时砚背上跳下来,小手攥着张桂英的铁锅铲:“娘说过,救人的法子总比害人的多,”她往石洞深处走了两步,小脸上满是坚定,“苏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有别的办法。”
火把的光在女孩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条倔强的小尾巴。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眼里的鼓励,看着顾明远手里的莲花玉佩,看着莲爷爷那根雕莲花的枣木杖,突然觉得,不管前面有什么,她都该走下去——为了娘留下的印记,为了陆时砚手臂上的新伤,为了茶丫眼里的光,也为了所有被血茶牵连的生命。
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块红籽饼,掌心的温度暖得像团火:“走吧,我们一起。”
石洞深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像在倒计时。苏清辞握紧了陆时砚的手,也握紧了自己的信念。她知道,莲心基地的秘密即将揭开,而自己身上的过往,也终将在这火光里,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但她不怕。因为身边有他,有他们,有这枚滚烫的印记,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