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铁窗后的半阙茶词(1/2)
看守所的会见室冷得像口冰窖,铁桌被磨得发亮,映出苏清辞苍白的脸。她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的伤口因为紧张又裂开了,血珠渗进棉麻布料里,洇出个暗红的小点。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滑开,陆时砚穿着囚服走进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肩膀微微倾斜。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颧骨上的淤青淡了些,却更显得眉眼深邃。看到苏清辞时,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丝慌乱,随即又被一层死寂的灰覆盖。
“坐吧。”看守员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关了门,铁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两人隔着铁桌对视,谁都没先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像钝刀在反复切割着什么。苏清辞看着他囚服领口露出的绷带边角,上面还沾着点干硬的血渍,忽然想起他后背那朵浅粉色的莲花纹身,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发紧。
“你想说什么?”陆时砚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避开苏清辞的目光,盯着桌上的划痕,“是想问纹身的事,还是银锁上的‘九’字?”
苏清辞从包里掏出那张孤儿院合影,照片被她攥得发皱,边角卷了起来。她把照片推到陆时砚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青涩,却已经能看出陆时砚现在的轮廓。他身边的男人穿着中山装,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精明,手里的银锁在阳光下闪着光,锁身上的“九”字清晰可见——正是莲社老大年轻时的样子。
陆时砚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男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是莲社的前老大,也是……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年我七岁,发着高烧快死了,是他把我带回莲社,给我治病,教我识字。”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冰凉。
“但他从没教我害人,”陆时砚突然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急切的辩解,“他说莲社以前不是这样的,是被后来的人带坏了。他给我半块银锁,说‘等你长大了,去德水茶林找苏家后人,把这锁还给他们,替莲社赎点罪’。”
“赎罪?”苏清辞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所以你就混进茶林,假装帮我,等着找机会偷走茶引和地契?陆时砚,你演得真像啊,连替我挡刀都是演的吗?”
“不是的!”陆时砚猛地拍了下桌子,铁桌发出“哐当”的巨响,惊得外面的看守员敲了敲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却坚定,“挡刀是真的,护着你也是真的。清辞,在茶林的每一天,我都没骗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疤痕上,那是上次在顾家老宅被玻璃划破的,现在结了层浅粉色的痂。“你还记得那次炒立夏尖吗?”他忽然说,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你说‘茶要炒得透,心要放得平’,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辈子守着茶林,守着你,该多好。”
苏清辞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铁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想起那个蝉鸣的午后,陆时砚笨拙地翻着锅里的茶芽,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些画面太真,真到让她不敢相信全是假的。
“那纹身呢?”她哽咽着问,“你后背的莲花,还有手腕上的‘九’字,怎么解释?”
“纹身是十三岁那年被强纹的,”陆时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种难以言说的屈辱,“前老大去世后,现在的老大接管莲社,说我是‘九爷’的后人,必须带标记。我反抗过,被打得半死,后来只能假装顺从,等着找机会离开。”
他卷起囚服的袖子,露出手腕内侧那个模糊的“九”字,边缘的皮肤因为常年摩擦而有些发黑。“我恨这个标记,比恨莲社的任何人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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