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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小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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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这身子怕是熬不过开春了,夜里总咳得睡不着,就坐在灶前给你缝棉袄,针脚歪歪扭扭的,你可别嫌弃。棉袄里缝了个小口袋,装着我攒的几块银元,是当年你张大爷给我的定情物,说等你嫁人时,就当嫁妆,让你知道总有个人在背后疼你。

别怨我没告诉你亲生父母的事,不是我不想找,是怕找到了,你就不回这茶林了。你第一次喊我‘娘’的时候,正抱着茶树苗摇摇晃晃地走,阳光照在你脸上,像撒了把金粉,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有你就够了,亲不亲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灶台上的灶糖快熬好了,张大爷在旁边打瞌睡,呼噜声像头小猪。我把最大的那块灶糖藏在你枕头底下了,记得偷偷吃,别让小胖看见。

娘盼着你长大,又怕你长大,盼你飞得高,又怕你飞得远。但你要记得,茶林的门永远为你开着,灶膛的火永远为你烧着,娘在天上看着你呢,看你笑得比灶糖还甜。

小年安康,吾女清辞。

娘 字”

信纸在苏清辞手里微微颤抖,眼泪滴落在“娘”字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像当年阿珍落在纸上的泪。她忽然想起无数被忽略的细节——棉袄里总有的小口袋,八宝饭底的桂圆,枕头下的灶糖,账本里那些没头没尾的牵挂……原来“娘”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这些琐碎的时光里,像灶膛里的火,不声不响,却暖了一整个寒冬。

陆时砚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松针和茶香的气息。“她一直在,”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茶林里,在灶糖里,在你笑的时候。”

王奶奶端着碗八宝饭走进来,看到苏清辞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往她碗里又加了勺豆沙:“阿珍当年总说,清辞的眼泪金贵,得用糖哄着才肯收回去。”

院坝里的灯笼亮了,是小胖和街坊们一起挂的,红通通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把茶林照得像片燃烧的海。灶膛里的火还没熄,偶尔“噼啪”响一声,像阿珍在旁边轻轻咳嗽。苏清辞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还有那把银锁,一冷一暖,像两个从未离开的拥抱。

“陆时砚,”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笑着,“我们去给茶林里的小茶苗浇点水吧,张大爷说小年浇水,来年长得快。”

月光把茶林照得像蒙了层白纱,两人拎着水壶走在茶树间,脚步声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进月色里。苏清辞找到那棵当年张大爷栽的小茶苗,如今已经长得比她还高,树干上刻着个小小的“辞”字,是阿珍的笔迹。她给茶苗浇着水,看着水珠顺着树干滚落,渗进泥土里,像在和地下的根悄悄说话。

“你看,”陆时砚指着茶苗顶端的新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它长得很好,像你一样。”

苏清辞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松针清香,忽然觉得所谓的离别,从来不是真正的消失。阿珍的爱藏在灶糖里,在八宝饭里,在棉袄的口袋里,在这封迟到了十几年的信里,像茶苗的根,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扎在她的生命里,只要春风一吹,就会长出新的希望。

远处的巷口传来糖画师傅收摊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像首温柔的歌谣。苏清辞握紧胸口的信纸,忽然明白,小年的意义从来不是辞旧,而是记住——记住灶糖的甜,记住亲人的暖,记住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牵挂,然后带着这些温暖,把日子过成比灶糖还甜的模样。

而灶膛里的火还在悄悄燃烧,像在说:别急,还有很多个小年,很多块灶糖,很多句没说出口的爱,等着你来慢慢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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