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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清明的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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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辞忽然发现,阿珍的石碑背面刻着行小字,是张大爷的笔迹:“吾妻阿珍,生如夏花,逝若秋叶,与吾相守三十载,足矣。”字迹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却像把钝刀,轻轻割着人的心脏。

“他总说,”陆时砚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指腹沾着的泥水在碑上晕开小小的圈,“阿珍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念想,比顾家的金山银山都金贵。”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微光,照得槐树叶上的雨珠像撒了把碎钻。苏清辞靠在陆时砚肩上,竹篮里的蓝布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张大爷在轻轻拍她的背。她忽然想起账本里的最后一页,张大爷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开满油菜花的田埂上,旁边写着:“等我去找你,阿珍,这次换我等你。”

“他们现在,”苏清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应该在一起了吧?”

“肯定在一起了,”陆时砚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他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在没有雨天的地方,种满了阿珍爱吃的油菜花,张大爷还在给她画小像,她还在抢他碗里的青团。”

小胖的铁皮青蛙不知何时停了,他蹲在坟前,用手指在泥地上画着什么。苏清辞走过去看,只见他画了个大大的太阳,太阳着手,像串糖葫芦。“这是张爷爷、阿珍奶奶、苏姐姐和陆哥哥,”他指着小人,认真地说,“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们画这么大的太阳。”

下山的时候,雨停了,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像被水洗过的新棉絮。王奶奶走在最前面,拐杖“笃笃”地敲着泥径,惊起几只躲在草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进槐树林,留下串清脆的鸣叫声。

李叔忽然指着远处的田埂,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弯腰劳作,是个戴草帽的老农,正在田里种豆子。“你看,”他笑着说,“清明除了缅怀故人,更得好好过日子,不然对不起那些盼着我们好的人。”

苏清辞回头望了眼半山腰的墓地,两座土坟在槐树林里安静地卧着,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梦。竹篮里的蓝布衫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张大爷生前最喜欢的味道,王奶奶总说“这味道干净,像他的人”。

回到活动室时,夕阳已经从云缝里钻了出来,把院坝的积水照得像块碎镜子。陆时砚把蓝布衫晾在绳上,风一吹,布衫轻轻晃,像张大爷在院子里散步。苏清辞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噼啪”地跳起来,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王奶奶端着盆刚摘的香椿芽走进来,芽尖带着点紫红,像撒了把碎玛瑙。“晚上炒香椿鸡蛋,”她把香椿放在石桌上,“阿珍以前总说,清明的香椿最嫩,炒鸡蛋能多吃两碗饭。老张就总在清明前后,爬到树上去摘最高的芽,说‘高处的受太阳多,更香’。”

李叔坐在门槛上,用草叶编着蚂蚱,手指灵活地翻飞,很快就编出只栩栩如生的绿蚂蚱,翅膀还能扇动。“老张当年编蚂蚱最拿手,”他把蚂蚱递给小胖,“阿珍总抢他编的,说‘比买的还好看’,结果被蚂蚱的草刺扎了手,哭着说‘再也不要了’,第二天又缠着他编。”

苏清辞靠在陆时砚肩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听着王奶奶的絮叨、李叔的笑声、小胖逗弄蚂蚱的欢叫声,忽然觉得所谓的清明,从来不是简单的扫墓、流泪,是让雨丝连着思念,让旧碑望着新生,是让每滴落下的泪、每句说给故人的话、每口咽进肚里的饭,都连着过去,向着暖春,慢慢铺展成条带着力量的路。

陆时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青石板,上面用刀刻着两个小小的名字:“清辞”“时砚”,刻痕里填着红漆,像两朵开在石头上的花。“我找石匠刻的,”他把石板放在张大爷的账本旁,“等我们老了,也把它立在那两座坟旁边,告诉他们,我们一直好好的。”

苏清辞的指尖碰着青石板上的刻痕,红漆的暖意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颤。窗外的老槐树上,雨珠顺着叶尖往下滴,“滴答滴答”,像在说:别急,那些离开的人,从来没走远,他们就住在雨里,住在风里,住在我们过的每一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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