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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清明的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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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与旧碑

清明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凉,像扯不断的银丝,从铅灰色的天上斜斜落下来,打在活动室院坝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汇成蜿蜒的小溪,绕着老槐树的根须缓缓流淌。苏清辞蹲在樟木箱前,小心翼翼地翻出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是张大爷生前常穿的,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沾着点洗不掉的墨痕——那是他总爱在布衫上记账本时蹭的。

“拿这个吧,”陆时砚站在身后,手里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些纸钱和青团,青团是王奶奶今早用艾草和糯米做的,墨绿色的团子上点着红点,像落在草叶上的瓢虫。“张大爷最待见这件衣裳,说穿着干活利索。”他弯腰帮她把布衫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指尖划过领口的毛边时,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苏清辞把布衫放进竹篮,又往里面添了本旧账本——是张大爷最后用的那本,里面还夹着阿珍临终前绣的半朵梅花,针脚已经松了,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认真。“他们说,清明给故人带点生前的物件,路上才不会迷路。”她的声音被雨声泡得发绵,像块吸足了水的海绵。

院坝里的小胖正踮着脚往竹篮里塞东西,他手里举着个铁皮青蛙,上弦后能“呱呱”跳,是他最宝贝的玩具。“给张爷爷和阿珍奶奶的,”他把青蛙往纸钱堆里塞,铁皮碰撞的“叮当”声在雨里格外清,“李爷爷说,故人也需要玩具解闷。”

王奶奶拄着根竹拐杖站在屋檐下,拐杖头包着层铜皮,是张大爷当年给她换的,说“雨天路滑,得结实点”。她的鬓角又添了些白,被雨雾打湿后,像落了层霜。“该走了,”她往每个人手里塞了把油纸伞,伞面是蓝布的,上面印着褪色的荷花,“去晚了,坟头该长草了。”

李叔背着把镰刀走在最前面,镰刀在雨里闪着冷光。“路上的杂草得除除,”他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旧疤——那是年轻时帮张大爷挖坟坑时被石头划的,“老张当年总说,清明的草得连根拔,不然会缠着故人的脚。”

去墓地的路是条蜿蜒的泥径,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海被雨水洗得发亮,像铺了满地的碎金。苏清辞踩着陆时砚的脚印往前走,蓝布衫的一角从竹篮里露出来,在雨里轻轻晃,像只想要飞的蓝蝴蝶。

“张大爷当年就是在这儿摔的跤,”陆时砚忽然停住脚,指着路边块凸起的石头,石头上还留着道浅浅的划痕,“那天也是清明,他拎着给阿珍的青团,说要赶在雨大前到坟前,结果被这石头绊了,青团撒了一地,他趴在泥里捡了半天,手被草叶割得全是血。”

苏清辞蹲下身,摸着那块石头,冰凉的湿意透过指尖传来。她仿佛能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在雨里笨拙地捡拾着墨绿色的团子,泥水混着泪水淌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像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墨画。

墓地在半山腰的槐树林里,两座土坟挨得很近,坟头长满了青草,草叶上挂着的雨珠,像谁没擦干的泪。左边的坟前立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爱妻阿珍之墓”,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浅,却依旧能看出落笔时的重;右边的坟还没立碑,只插着块木牌,写着“张公讳德水之墓”,是陆时砚去年亲手写的。

“先除草。”李叔举起镰刀,弯腰割着坟头的杂草,镰刀“唰唰”地响,草汁混着雨水溅在他的裤腿上,像抹了层绿漆。“老张生前爱干净,见不得坟头乱糟糟的。”

苏清辞把蓝布衫铺在阿珍的坟前,又把那本旧账本放在张大爷的坟头,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像在诉说着什么。陆时砚蹲在她身边,往两个坟前各放了三个青团,红点在雨里格外醒目。“阿珍爱吃甜的,”他轻声说,“张大爷总把带红点的留给她。”

小胖跪在泥地里,把铁皮青蛙放在两座坟中间,上了弦,青蛙“呱呱”地跳起来,在雨里蹦跶着,像在给故人表演节目。“张爷爷!阿珍奶奶!你们看!”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孩子气的清亮,“我给你们带了会跳的青蛙!”

王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坟前,浑浊的眼睛望着石碑上的字,雨丝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阿珍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水泡过的棉絮,“清辞长大了,出落得比你还俊,陆小子也懂事,总护着她,你们在那边放心吧。”

李叔烧起了纸钱,火苗在雨里挣扎着往上窜,黑烟打着旋儿飘向天空,像条要钻进云里的黑龙。“老张,”他往火堆里添了把纸钱,纸灰在雨里打着转儿落在他的肩头,“今年的青团是王奶奶亲手做的,比去年的甜,你和阿珍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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