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尘埃初定余波漾（2/2）

这便是政治博弈的复杂之处。即便证据指向某些人，在未触动根本利益或没有十足把握时，也只能暂时隐忍，等待时机。

“你也要小心。”我反握住他的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在兵部行走，接触机要，难免触动他人利益。”

“放心。”楚晏笑了笑，带着一丝冷意，“经此一事，想动我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安王府与镇国公府的联手反击。况且，陛下如今正是用我之时。”

话虽如此，我们都清楚，真正的安宁，远未到来。

几日后，宫中传来旨意，太后念及我产后受惊、抚养双子辛劳，特恩准我携带双生子入宫觐见，以示抚慰。这既是天大的恩宠，也是一次试探与观察。皇家对于这对在风波中诞生、又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双生孙辈，终究是格外关注。

我与楚晏、安王妃精心准备，为霁儿和霄儿穿戴上一模一样的喜庆小袍，戴上御赐的长命锁，由楚晏亲自护送，乘坐安王府规制最高的马车入宫。

慈宁宫内，气氛庄重而温和。太后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见到并排躺在柔软锦垫上的两个白胖娃娃，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连声说“好”。皇帝亦在座，神色虽威严，但看向两个孩子时，目光中也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帝后问了些孩子的日常，又赏下不少珍宝补品，言语间多有勉励安抚之意。整个觐见过程并无异常，甚至比预想的更为顺利平和。

然而，在告退时，一位素来与安王府关系尚可的老太监，趁着搀扶太后起身的间隙，极快极低地对楚晏说了一句：“陛下近日翻阅前朝实录，对‘双璋并耀’之象，颇有思量。”

声音细微如蚊蚋，说完便若无其事地退开。

“双璋并耀”……皇帝因双生子而思量？思量的是祥瑞，还是……潜在的变数？自古帝王多疑，双生子在皇家，有时并非纯粹的福气。

回府的马车上，楚晏将老太监的话转述给我，眉头微蹙：“陛下这是……起了别的心思？”

我沉吟道：“或许是因宣王之事，对宗室子弟多了些审视。霁儿和霄儿出生即逢大变，又显出些许特异（那夜霁儿爆发阳气之事虽被尽力掩盖，但难保没有风声漏出），陛下难免多想。不过，眼下我们圣眷正隆，陛下也只是‘思量’，并未有所动作。我们只需更加谨言慎行，不授人以柄便是。”

楚晏颔首：“也只能如此。好在孩子们还小，时日方长。”

是啊，时日方长。风波暂歇，但余波荡漾，未来的路仍需步步为营。然而，看着怀中两个懵懂无知、只知酣睡咿呀的小小婴孩，我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暗礁潜流，为了他们，我们都必须将这艘家国之船，驶向真正的、坚实的彼岸。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初夏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上跳跃。外面的人声鼎沸，烟火气息，仿佛另一个遥远而平静的世界。

而我们，刚刚从那个世界的阴影中挣脱，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庆幸，也带着对未来不可预知的警惕，缓缓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