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水汽蒸腾(2/2)
水很温暖,草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面上投下银色的波纹。浴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水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多吉的手轻轻放在白露的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被水汽润湿的脸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嘴唇,看着她半闭的眼睛。
“宝宝,可以吗”,他低声询问。
白露睁开眼睛,看向他。水汽让她的眼神有些朦胧,不像平日那样清明锐利。“嗯…”。
“我在想,”多吉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温柔,水下的动作温柔缱绻,“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只有你和我,在这个温暖的水里,静静地待着。”
白露看着他,理性大脑想要分析这句话的逻辑问题——时间无法停止,过去和未来客观存在。但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的却是:
“现在确实...很舒服。”
这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但多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融,带着水汽的温热。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记住这个温度,这个气味,这个时刻。因为这是我给你的,是我想要给你的,所有的温暖和安宁。”
白露的手在水中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很慢很慢地,她的手抬起,轻轻放在多吉的胸口。手掌下,他的心跳稳定而有力,透过温热的皮肤和水传到她的掌心。
多吉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只白皙的手,看着那纤细的手指轻轻贴着自己的皮肤。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露的眼睛。
白露的眼神依然平静,但多吉在其中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情感,不是爱,而是一种...专注的探索。她像是在研究一个未知的现象,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和分析。
她的手在他的胸口轻轻移动,从心脏的位置向上,来到锁骨,然后是肩膀。她的手指抚过他肩膀的肌肉,感受着那些线条和轮廓。动作很轻,很慢,但很专注。
多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探索。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这种被触碰的感觉,这种被白露主动触碰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白露的手继续向下,来到他的手臂。她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上臂,感受着那里的肌肉和力量。然后她的手向下滑动,来到他的手腕,最后握住他的手。
在水下,他们的手指交缠。白露的手指纤细而冰凉,多吉的手指宽大而温暖。她轻轻握着他的手,像是在测量尺寸,又像是在感受质地。
“你的手,”她突然说,声音很轻,“有很多茧。”
多吉点点头,水下动作不断:“常年骑马、打猎、干活留下的。”
“这些茧,”白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厚茧,“增加了摩擦力,提高了抓握效率。但从触感角度,质地粗糙。”
多吉笑了,黝黑有力的臂膀支撑着白皙的她:“那你会嫌弃吗?”
白露咬紧唇瓣,抬起头看他,眼神迷离:“不会。这是功能性的特征,不是缺陷。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这种粗糙,让人感觉...真实。”
她说“真实”,而不是“舒适”或“愉悦”。但多吉已经很满足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你愿意碰我,谢谢你愿意感受我。”
白露的手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她的眼睛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他的嘴唇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和湿润。
“多吉,”她突然动情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迟疑。
“嗯?”
白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有着罕见的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即使我现在这样,即使我可能永远这样...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但这次问的语气不同。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真正的困惑,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疑问。
多吉看着她,月光和水汽中,她的脸美丽而脆弱。他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并不时亲吻着她的脸颊:
“因为你是白露。因为你是我的宝宝。因为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那个我要用一生去珍惜的人。这些理由够吗?”
白露摇摇头,不是否定,而是困惑:“从逻辑角度,这些理由不充分。‘第一眼’的判断缺乏依据,‘一生’的承诺无法验证。而且,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你看到的那个我了。”
“不,”多吉的声音很坚定,“你还是你。只是暂时被一层冰包住了。但冰下的你,还是那个我爱的你。我相信这一点,就像我相信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
他的额头再次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白露,爱不是逻辑,不是计算,不是效率。爱是一种选择,一种信念,一种即使面对最坏的可能也不放弃的决心。而我选择了你,相信着你,决心陪着你,无论多久,无论多难。”
夜愈深,水凉了。多吉最后叹息后,看到白露双眼含泪地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不是情感,而是一种理性无法完全解释的专注和困惑。
他松开手,站起身:“水凉了,该出来了。”
他先踏出浴桶,拿来两块干净的大布巾,一块披在自己身上,另一块展开,等待白露。白露站起身,热水从她身上流下,在月光下闪着光。多吉立刻用布巾裹住她抱出浴桶,开始仔细地为她擦干身体。
他的动作依然温柔而专注,从头发到脚尖,不遗漏任何部位。擦干后,他为她穿上干净的睡袍,系好每一个系带。然后才擦干自己,穿上衣服。
抱着她回到卧室时,夜已经深了。多吉吹灭油灯,月光成为唯一的光源。他牵着白露走到床边,两人一起躺下。
这一次,白露没有背对着他。她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多吉侧过身,面对她,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白露闭上眼睛,但多吉感觉到,她的身体比平时更加放松。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他的手背上,手指轻轻蜷缩。
许久,就在多吉以为她已经睡着时,白露突然轻声开口:
“多吉。”
“嗯?”
“洗澡...很舒服。谢谢。”
这句话很简单,很直接,但多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脸埋在她的颈窝:
“不客气。以后每天,只要你想,我都陪你洗。”
白露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轻轻覆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上,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缠。
窗外,满月高悬,星辰闪烁。草原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