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裂痕眨了眼,人还没动(2/2)
在东海渔船,撒网的渔夫忽然顿住。
他望着掌心残留的起爆符碎末,那些被鱼群顶出的银亮水泡里,竟映出张模糊的面具——是晓组织的红云。
他咧嘴笑了,对着大海吼:老东西,尝尝老子的鱼群结印!
三千余名代行者在同一瞬间攥紧了拳头。
他们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心头那股热意像被点燃的灯芯,烧得人坐不住、躺不下,只想做点什么——敲段梆子,补面破旗,甚至给邻居送碗热汤。
成了。叶辰的意识散得只剩一缕,他见光网更亮了些,原来...人心真的能当墙。
天际突然炸响。
紫黑裂痕眨动的瞬间,一道水桶粗的光束劈向北方荒原。
大地像被刀划开的豆腐,裂开数丈深的缝,一座青黑色石像缓缓升起——它生着八臂,每只手都攥着断剑,额间的竖瞳正往下淌腐绿色的脓,所过之处,草叶发黑,虫鸟坠地。
嗷——
那声音像刮过锈铁的指甲,刺得人耳膜生疼。
韩九娘踉跄两步,扶住石磨。
她看见石像脚下的土地在融化,像被泼了滚油的雪,可再抬头时,却发现那光束的轨迹偏了——原本该轰进永安村的位置,此刻只剩焦黑的土坑,而十七个结界区的光网正在震颤,像被风吹动的绸缎。
它...怕听见我们。韩九娘轻声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可晒谷场的村民突然都睁开了眼。
王阿婆抹了把脸,把山芋盆往地上一墩:怕个球!
当年闹饥荒,咱们十七户凑粮,不也没怕过?李铁匠抡起铁锤,铁柄敲得青石板咚咚响:对!
当年我娘说阿铁,吃,现在该我说老东西,吃我一锤
栓子突然笑出了声。
他跑到老槐树下,接住那片悬停的叶子,对着天空晃了晃:叶子都敢停,咱们怕啥?
晨光穿透光网,在每个人脸上镀了层金边。
韩九娘望着这一切,忽然摸向腰间——那里的面具印子不知何时彻底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比面具更牢:陶灶里的螺旋灰,护心镜上的淡影,骆驼鞍上的小花,还有那声没说出口的我们在。
北方荒原上,邪神石像的竖瞳剧烈收缩。
它又吼了一声,可这次,方圆百里的鸡犬没惊,孩童没哭,反有十七声山歌从不同方向飘来——是永安村的张婶在唱《灶王经》,是铁线坊的陈七在哼《赶山调》,是东海渔夫在吼《破浪谣》。
歌声撞在光网上,溅起细碎的金芒。
邪神石像的额间渗出更多绿脓,它后退两步,竟踩碎了半座小山。
而在永安村晒谷场,韩九娘蹲回陶灶前。
她用木勺拨了拨灰烬,螺旋纹路还在转,只是比先前更亮了些。
她忽然想起灶膛里那颗发了芽的绿豆——三天前刚抽出第二片叶子,现在...该抽第三片了吧?
晨雾漫进村子时,地脉传来第三声闷响。
这次比前两次轻,像有人在敲闷鼓,又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句辛苦了。
邪神石像现世第三日,永安村的炊烟终于开始飘了。
韩九娘站在村口,望着北方山脉。
她听见远处传来驼铃响,看见几个商队正往村里走——不是来逃难的,是来送粮的。
李铁匠在晒谷场支起了打铁炉,王阿婆在院角架起了熬粥的大锅,栓子带着几个孩童,正往老槐树上系红绸。
没有人提战鼓,没有人擦兵器。
但韩九娘知道,有些墙,比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