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话没出口,墙先塌了(1/2)
第三日的日头爬上东山时,李铁匠的打铁炉已经响了两柱香。
韩九娘挎着竹篮穿过晒谷场,见栓子正踮脚往老槐树上系最后一根红绸,沾了泥的指尖在树干上蹭了蹭,仰头喊:“九娘姐,您瞧这红得可亮堂?”
她应了声好,目光却落在院角那口半人高的陶缸上。
缸盖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糙米——昨日清点时明明只有七袋,今晨再数,竟多出三袋。
最上面那袋还沾着湿土,像刚从后山新翻的地里收来。
“王阿婆今早熬粥,说米够分三顿了。”张婶拎着半筐青菜从她身侧走过,菜叶子上的水珠落进泥里,“我去河边洗衣,见西头老井边堆着干柴,够烧到月末。”
韩九娘捏了捏糙米袋口的麻绳结。
结是死扣,勒得极紧,像生怕被人退回去。
她忽然想起前日夜里,听见墙外有脚步声,影影绰绰的,像是挑着担子的人,放下东西便走,连咳嗽都压着。
“是刘猎户家那小子?”她轻声问。
张婶摇头:“昨儿见他背着猎物去镇里换盐了。”风掀起两人的衣角,韩九娘望着远处巡逻队的身影——三个半大孩子举着竹棍,正蹲在村口石墩旁记录风向。
他们的小本子上画满歪歪扭扭的符号,写着“卯时三刻,北风带松脂味”“辰时,东南方有鸟惊飞”。
不是为了打,是为了记。
韩九娘摸了摸腰间,那里的面具印子早没了,可掌心还留着陶灶螺旋灰的触感。
她忽然明白那些多出来的糙米和干柴是什么——有人在往“承诺”里添砖,像当年十七户凑粮时,你家一升我家半斗,凑成救命的囤。
此时,叶辰的意识正像一片被风卷着的碎纸,在村庄上方飘。
他能听见孩子们的笑声,闻见王阿婆熬粥的米香,却也感知到地脉深处那道越来越紧的勒痕——信仰网络的光带正在崩解边缘震颤,系统提示的蓝光像将熄的烛火:“临界值99%”。
他本以为需要一场血祭,或是某位英雄的呐喊,才能让这方世界的“语言”真正苏醒。
可当他看见韩九娘指尖抚过糙米袋上的死扣,看见巡逻队的孩子在小本子上画下歪扭的风向符号,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最坚固的契约,往往写在沉默里。”
雨是在子时三刻来的。
先是一滴,砸在青瓦上发出脆响,接着是倾盆,天地间只剩一片水幕。
韩九娘刚把最后一捆干柴搬进灶房,就听见村口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九娘!九娘!”是赶夜路的商队伙计,浑身透湿地抱着个孕妇,“她要生了!旧医说……说胎里带着阴煞,他治不了!”
产房的烛火被风扑灭又点上,稳婆的手在发抖。
她解开孕妇的衣襟,露出青紫色的肚腹,额角的汗砸在地上:“我师父只教了一半……他说,要把孩子的哭声当成第一道咒。”
满屋子人都僵住了。
韩九娘蹲下来,握住稳婆冰凉的手:“你还记得哪一句?”
稳婆的眼泪混着雨水掉在孕妇腿上:“他说……孩子落地时,要让他听见最亲的人喊他的名字。”
“小福!”王阿婆突然开口,声音发颤,“我大孙子小福,出生时我喊他‘福宝儿’,他哭得分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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