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风停了,披风还在飘(1/2)
初夏的阳光泼在青石板上,却泼不碎永安村的死寂。
韩九娘蹲在陶灶前,鬓角的碎发纹丝不动——风像被抽干了似的,连灶膛里的灰烬都不该动的。
可此刻那堆灰正轻轻起伏,仿佛有颗无形的心脏在底下跳动。
她屏住呼吸,指尖悬在灰烬上方半寸。
三年前阿爷咽气时,她也是这样,看着他喉结最后一次轻颤。
灰粒突然簌簌滑动,在灶膛里排出螺旋纹路,深褐与银白交织,像极了村东头老庙残碑上的刻痕——那是她八岁时跟着阿爷扫尘,用竹枝拓下来的“始源之环”,传说能镇住地底下的魔。
“阿娘!”
一声童稚的惊呼刺穿寂静。
韩九娘猛地抬头,看见村口的槐树下,七个玩跳房子的小娃全僵在原地。
红布绳缠的沙包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他们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黑溜溜的瞳仁齐齐转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正渗出紫黑色,像块浸了毒的绸子,慢慢洇开一道竖线,越拉越长,越拉越亮,最后凝成只倒悬的眼睛,眼尾还拖着血一样的光。
“九娘姐?”
老匠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佝偻着背,手里的烟杆没冒烟——火折子擦了三次都没点着。
韩九娘这才发现,全村的烟囱都静悄悄的,连张婶家那只总爱扑棱翅膀的芦花鸡,此刻也缩在墙根,脑袋埋在翅膀里。
“去把孩子们拢到晒谷场。”她站起来,膝盖有点酸,“再让柱儿去敲铜锣,叫所有大人到祠堂。”
老匠人没问为什么。
三年前北境兽潮那会儿,他见过这姑娘跪在雪地里,用陶片划破掌心引开狼群;上个月山崩堵了河道,也是她带着人挖了整夜,把全村的粮缸都挪到了高坡。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还留着面具的淡印,像朵开在皮肤上的花。
晒谷场很快聚满了人。
小娃们挤在阿婆怀里,大人们攥着锄头、纺车、补了七次的围裙角。
韩九娘站在石磨上,北方的竖瞳裂痕在她身后明灭,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晚,谁都不用说话。”她说。
人群里起了阵骚动。
李屠户的儿子刚要问“为啥”,被他爹一把捂住嘴。
韩九娘看见王婶的手在抖,那是她丈夫去年走镖没回来时的模样;她也看见柱儿攥着铜锣的指节发白,那是他娘病得说胡话那晚的姿势。
但没有人开口,连最能唠的张婶都只是抹了把眼角,把怀里的小孙女儿搂得更紧。
天黑得比往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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