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有人戴上了没脸的面具(1/2)
春末的风裹着新抽的槐花香钻进永安村时,韩九娘正弯腰拾捡晒在竹匾上的干菜。
村口的黄狗突然炸着尾巴冲出去,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刺啦声响——她抬头,便见山雾里转出几个身影。
七八个外乡人,破布衫沾着草屑,鞋帮糊满褐黄泥点,最前头那个老者拄着半截竹棍,竹节处还凝着未干的水痕,显然是翻了好几座山过来的。
他们的目光扫过村口那口老井,扫过晒谷场边歪脖子树,最后落在韩九娘身后那座灰扑扑的陶灶上,像久旱的人望见了泉眼。
九娘。走在中间的年轻妇人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我们是听邻村王婶说的,说这儿......她顿了顿,看了眼身边佝偻的老者,说这儿能让人把话说完。
韩九娘直起腰,指节因常年洗衣泛着青白。
她没问他们从哪儿来,没问带没带银钱,只转身用草刷把陶灶边的青石板扫了三遍,扫净晨露和昨夜的槐花瓣:坐吧。
老者的竹棍磕在石板上,发出轻响。
他坐下时膝盖打了个颤,韩九娘眼疾手快扶了把,触到他袖口下嶙峋的骨节。
陶灶里还煨着半块炭,温度透过石板漫上来,像只无形的手托着人脊梁。
我儿子......老者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山涧冰碴子还碎,是被官府当成邪修烧死的。
风突然停了。
晒谷场边的老鸦扑棱着翅膀飞走,却没带起半片叶子。
年轻妇人攥紧了衣角,指缝里漏出半截褪色的红绳;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烤红薯,热气在她鼻尖凝成白雾;连那只黄狗都蹲在两步外,耳朵竖得尖尖的。
没人尖叫,没人拍腿骂娘,甚至没人说。
只有个扎蓝布头巾的少女从竹篮里摸出粗陶碗,倒了碗热水轻轻推过去。
碗沿还沾着点米渣,是她今早喝剩的稀粥。
老者的手刚碰到碗沿,眼泪就砸了进去。
他活了六十年,等过官府的公道,等过乡邻的唾沫,等过坟头的荒草长到膝盖高,可他等来的不是审判,不是安慰,是一双双安静的眼睛——像陶灶里的炭,不灼人,却把所有的凉都焐化了。
他就是个猎户。老者用袖口抹脸,袖口磨得发亮,就因为上个月在山里救了个戴斗笠的,那人生了场怪病,浑身冒黑气......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那斗笠人走时塞给我儿子半块玉牌,刻着红云......
韩九娘的手指在围裙上轻轻一绞。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有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撞开她的门,怀里抱着块发烫的玉牌,牌面的红云像要烧起来。
后来少年走了,玉牌却留在灶膛里,烧得只剩一片红灰,钻进了青石板缝。
此刻,叶辰的意识正散在那片红灰里。
他不再有形体,连念头都淡得像春雾里的蛛丝,却能同时到十九国七十二城——东边商队的车夫在车棚画了朵歪歪扭扭的红云,西边药铺的学徒用草药汁在门板上描锁链,南边书院的小公子把晓袍改成了青衫,黑布镶边的样子让他想起鬼鲛总系不紧的腰带。
这些都不对。
车夫的云多了片叶子,学徒的锁链少了三道环,小公子的青衫短了三寸。
可他突然笑了——在消散前的最后时刻,他终于懂了宇智波鼬说过的话:真正的传承,从误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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