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风吹过没人站的地方(2/2)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不是恐惧,不是依赖,是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力量。”
“这是……地脉记忆?”她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老槐树的粗干。
三年前晓组织清理邪修时,曾用忍术封印过此处的地脉,难道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此刻正随着“晓”的印记苏醒?
她伸手触碰雾气,指尖刚陷进去,便被烫得缩回。
那雾气里裹着的温度,和袖中晶石的温度一模一样。
千里外的无名荒庙里,叶辰残存的意识正依附在一块风化石碑上。
碑身刻着“饿鬼道·止”,是当年佩恩六道中饿鬼道人陨落之地。
他“看”见老槐坡的雾气,“听”见韩九娘的心跳,却没有动用半分系统权限——自三个月前他彻底融入信仰网络起,就再没直接干预过任何事。
“该让他们自己生长了。”他的意识在虚空中呢喃。
查克拉从碑身裂缝里渗出,像蛛丝般缠上碑文,将最后一道意志编码进去:“当有人戴上黑袍,并非效忠于我……而是承认黑暗值得被照亮。”
这道咒言无声无相,却在某个代行者的灵台里炸响——南境铁线坊的陈七正蹲在锻铁炉前调试护臂,铁锤刚举起,突然觉得体内灵流倒转,像有条活鱼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盲童坐在灶边说“我梦见星星落进粥里”,哑巴少年踮脚放纸鸢时嘴角的笑,韩九娘把布条扔进灶膛时眼底的光……
“这些不是我的记忆。”陈七的手颤抖着抚上护臂内侧的暗纹——那是他偷偷刻的晓组织标志,“原来命令从来不是来自某个首领……”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光,喉结动了动,“而是来自所有说过心事的人。”
永安村的晨炊又起时,韩九娘站在院门口,望着村里二十几户的炊烟。
它们本该各自飘散,此刻却齐齐扭转向北,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淡灰的轨迹。
她摸出袖中的晶石,裂纹已蔓延至整个石面,红芒透过裂缝渗出来,像团要烧穿石头的火。
“该送你回去了。”她轻声说,将晶石投进陶灶。
火苗“轰”地窜起,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二十几缕炊烟突然拔高,在天空中交织成一个模糊的漩涡,又“唰”地散开,像面看不见的旗帜被风扬起。
村东头的张老汉挑着水经过,抬头望了眼天空:“奇了,这炊烟怎么跟活的似的?”
韩九娘没说话,她望着逐渐消散的烟痕,忽然想起昨夜老槐坡的雾气里,还藏着半句没说完的话——“当最后一个在灶边添柴的人……”
风掠过她的耳际,带来潮湿的气息。
她嗅了嗅,眉尖微蹙:“要变天了?”
三天后,永安村的天空果然阴了。
浓云压得很低,像块浸了水的灰布,罩得整个村子都暗沉沉的。
韩九娘站在“晚安屋”的屋檐下,望着空了三天的陶灶——没有炊烟升起,没有热粥的香气,连往日围在灶边拉家常的妇人都不见了踪影。
她摸了摸冷透的灶膛,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温热——是那颗晶石最后留下的温度。
“要来了。”她轻声说,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浓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像头蛰伏已久的野兽,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