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没想赢,只想说完(1/2)
鹅毛般的大雪吞噬了天地间最后一点杂色,北境寒州陷入一片死寂的纯白。
晚安屋的灶膛里,火焰是这片冰冷中唯一跃动的暖光。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默然地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投入火中。
火舌贪婪地卷上纸页,墨迹在蜷曲中化为飞灰,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值守的少年小七缩在角落,已经连续十个夜晚看到这个女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她从不说话,眼神空洞得像被暴雪洗劫过的荒原。
今夜,当女人转身离去时,一阵风从门缝里灌入,将一张尚未完全燃烧的纸角吹到了小七脚边。
鬼使神差地,他捡了起来。
残存的墨迹触目惊心——“……拒造毒弩……诬陷通敌……赵元禄……”
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小七一个激灵。
赵元禄,寒州兵曹参军,这座城里人人谈之色变的权贵。
原来,这日复一日的焚烧,并非祭奠,而是最绝望的控诉。
风雪似乎也听到了这无声的呐喊。
十日后,兵曹参军赵府开始不得安宁。
先是马厩深夜无故起火,烧死了他最心爱的大宛马,火光冲天,却查不出任何纵火痕迹。
紧接着,存放军需调度的账房遭窃,可丢失的并非金银,而是几本关键的账册,最后竟在府内花园的假山下被发现,已烧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焦炭。
最邪门的是,府里的家仆接二连三地在夜里发出凄厉的尖叫,醒来后个个面如土色,都说梦见了一支血淋淋的军队,为首的将领嘶吼着“冤魂索命”。
官府查来查去,一无所获。
流言却像雪后的藤蔓,在寒州城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开来。
百姓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传说:“那是‘晚安屋’里的鬼话显灵了。有人把天大的冤屈烧给了老天爷,现在报应来了!”
“一派胡言!”赵元禄在府中拍案而起,青筋暴突的额头显示出他压抑不住的震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权威被这种鬼神之说动摇。
他要亲手掐灭这谣言的源头。
“毁谣止妄!”他怒吼着,亲自披甲,率领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扑向晚安屋。
“哐当”一声巨响,晚安屋那扇薄薄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寒风夹着雪沫倒灌而入,屋内却空荡得令人心慌。
那个女人不见了,值守的少年也不见了,只有冰冷的灶膛和一地散落的草灰。
屋梁正中,一枚铜铃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晃,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唯一的异常,是那张简陋的木案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瘦硬,力透纸背:“你说过的话,不会消失。”
赵元禄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被一条毒蛇扼住了喉咙。
那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种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心寒的陈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远在千里之外的永安村,叶辰正坐在石屋中,听着窗外风声。
飞鸟传来的密报摊在桌上,将寒州的风雪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唤出潜伏于暗影中的忍者,更没有去触碰那深藏于意识中的系统。
他只是静静地看完了密报,然后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条和一截炭笔,交给了停在窗边的另一只信鸽。
他只传了一句话:“去寒州,交给韩九娘。”
那封信里,没有一个字是劝慰,没有一句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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