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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我把药瓶砸了那天,听见孩子说他不怕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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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可怕的,是人心本身。

是人们在绝望中,主动选择去相信,他们需要一个牺牲者,需要一个替他们背负所有痛苦的神。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再无迷惘。

她抓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字——“共痛仪式”。

她要的不是用虚假的药物去刺激记忆,而是让所有人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去共享一份真实存在过的创伤。

青阳镇的骚乱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爆发。

小南率队抵达时,看到的景象让她遍体生寒。

镇民们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反而自发地拆除了分发药剂的高台,用那些木料在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一座简陋的祭坛。

祭坛之上,供奉的不是任何神像,而是一幅用木炭仓促画成的画像。

画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高高举起手臂,砸碎了一只药瓶。

画像旁,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慈悲断药。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几名曾受过梦蚀重度污染、刚刚靠“痛忆药剂”压制住精神崩溃的镇民,竟跪在祭坛前,狂热地祈求着:“让我们更痛一点吧!只有更深的痛苦,才能配得上他的牺牲!”

小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果断下令,强行解散了这场病态的集会,并将所有相关的画像全部焚毁。

当晚,她向叶辰发去了一封只有寥寥数语的密报:“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甚至不在乎痛苦本身……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继续崇拜你。”

废弃的实验室内,影工独自坐在满地狼藉之中。

脚下是破碎的玻璃瓶,墨绿色的药液缓缓流淌,散发着失败的苦涩。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研究日志,那是他毕生的心血。

他曾坚信,科学与理性是破除迷信的唯一利刃,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无情的一击。

他用来“反信仰”的手段,本身就成了新的、更狂热的崇拜素材。

他颤抖着划亮火柴,将那本足以改变北境药剂学格局的日志点燃。

火焰舔舐着纸页,将无数个日夜的公式与理论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而绝望的脸,他喃喃自语:“如果连‘清醒’本身都能被神化……那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承认,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完美。”

就在这时,他手边桌案上,一枚“壹之戒”的残片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起来。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如水银般渗入他的脑海:

“……真正的钥匙……不在于制造痛苦……而在于那个……愿意说出痛的人……还在等待回应……”

三日后,叶辰的身影出现在赤沙城的孤儿院。

这里收容了上百名在兽潮和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孩子,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纯粹的伤痕。

他脱下象征着权力和身份的外袍,露出了布满全身、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他无视了周围惊恐或好奇的目光,缓缓走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男孩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你怕不怕疼?”叶辰的声音很轻,很柔。

男孩抬起头,麻木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他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怕了。”

叶辰却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你要怕。因为疼,说明你还活着。”

他牵起男孩冰冷的小手,引导着它,按在了自己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状伤疤上。

“但我可以教你一件事,”他注视着男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下次疼的时候,不要去找神,也不要来找我。你去找那个,愿意坐下来,安安静静听你说‘我好疼’的人。”

当晚,孤儿院一间闲置的屋子外,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宏大的名字,上面只刻着三个字——“共痛屋”。

而在门楣最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这里不说教,只倾听。”

这个小小的举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消息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开,它没有“痛忆药剂”那般轰轰烈烈,却像一道温暖而固执的潜流,在北境冰封的土地下悄然涌动。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无用的妇人之仁;有人满怀戒备,怀疑这是新的骗局。

但更多在漫长黑夜中独自舔舐伤口的人,心中却悄悄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一种不同于祈求神明、也不同于依赖强者的全新可能,似乎正在地平线下缓缓升起。

寒镜池那终年不起波澜的水面,映照着北境阴沉的天空与无数颗迷茫的人心,仿佛也在静静等待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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