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我把药瓶砸了那天,听见孩子说他不怕疼(1/2)
箭在弦上,只待他最后的命令。
然而,叶辰最终合上了那份足以调动北境所有资源的预案。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纸页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在为某种未知的命运敲响丧钟。
他不去想那数万人的未来,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并非靠雷霆手段就能解决。
他必须亲眼去看一看,那名为“痛忆”的药剂,究竟在人们心中种下了什么。
青阳镇,昔日因靠近梦蚀污染区而死气沉沉的边陲小镇,此刻却人声鼎沸,宛如一场盛大的节日。
数以万计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排起了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期待与狂热的表情,伸长脖子望向广场中央高台上那一口口分发药剂的大锅。
药液呈深邃的墨绿色,在阳光下翻滚着诡异的气泡,散发着苦涩刺鼻的气味。
影工亲自主持着仪式,他身穿白色的研究服,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科学布道。
他相信,这能根除迷信的药剂,是理性的光辉,是引领民众走出愚昧的火炬。
叶辰隐在人群的阴影中,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他看到一个老者颤抖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即痛苦地蜷缩在地,脸上却露出解脱的笑容。
他看到一个青年将药剂涂抹在自己曾被梦蚀能量灼伤的手臂上,任由那剧痛将他刺激得浑身抽搐,口中却喃喃自语着“记住它,永远记住它”。
这不像是一场治疗,更像是一场集体的自残狂欢。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童哭刺破了鼎沸的人声。
叶辰的视线猛然被吸引过去。
不远处,一个面容憔悴的母亲死死按住一个约莫五岁的男童,正将一小瓶药剂强行往他嘴里灌。
“喝下去!快喝下去!”母亲的眼中含着泪,声音却歇斯底里,“让你记住苦!让你记住痛!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信那些虚假的烂泥神了!”
男童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哭喊声被药液堵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他的双手乱抓,双腿乱蹬,恐惧的泪水混着墨绿色的药液从嘴角流下。
就在那药液即将被完全灌入的瞬间,孩子光洁的眉心处,一道微弱的银色纹路骤然闪亮,却又在下一刻黯淡下去,快得如同幻觉。
叶辰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
那银纹……是神性未泯的象征!
这药剂,竟在扼杀一个孩子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再也无法忍受。
身影如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从人群的阴影中爆射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那对母子面前。
在母亲错愕的目光中,他一把夺过那只药瓶,手臂猛然挥下!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广场。
墨绿色的药液与玻璃碎片一同砸在冰冷的石阶上,溅开一朵绝望的花。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谁准你们把痛苦当成工具?”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那名惊呆的母亲,扫过高台上的影工,扫过广场上成千上万张茫然、惊愕、愤怒的脸。
“我们是为了斩断虚假的信仰,不是为了创造新的枷锁!我们不是在制造一群不怕痛的怪物,是在教导人们,在痛苦面前,依然有敢于直面它的勇气!”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临时审讯室内,月咏指尖的寒气将整个房间都凝上了一层白霜。
她面前的寒镜中,正映照着第三名“异常觉醒者”的识海深处。
镜面扭曲、模糊,最终定格在同一个画面上。
烈火焚城,一个失去了左臂的男人站在冲天的火光中,背影决绝而悲壮。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对他们说:“替我活下去。”
这不是幻觉。
月咏的记忆被瞬间触动,那是“晓”组织早期为了凝聚人心而截取的一段宣传影像,记录了一位前辈在掩护平民撤退时牺牲的最后时刻。
然而,在这些觉醒者的潜意识里,这段影像被扭曲、神化,与梦蚀带来的恐惧、与对救赎的渴望纠缠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个烙印。
月咏缓缓闭上眼,她终于明白了。
那所谓的“神性种子”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它并非控制人心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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