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寒霜平原的抉择（1/2）

传送的眩晕感比预想的更剧烈，仿佛整个人被塞进滚筒里搅拌了千百次。维特在光芒彻底消散、脚踩到实地的瞬间，双腿一软，连同背上的李明和搀扶的凯文一起向前扑倒。

刺骨的寒风立刻灌满了口鼻，带着雪粒和一种…焦灼的血腥味。

不是遗迹里那种古老纯净的冰寒，而是属于外界的、混杂着硝烟与死亡的寒意。

维特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嘴里的雪沫，第一时间看向四周。

他们在一个缓坡上。身后是陡峭的、覆盖着厚重冰层的山壁——那里应该就是传送出来的遗迹出口，但此刻山壁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符文或通道的痕迹，仿佛他们是从石头里凭空挤出来的。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细密的雪末在狂风中横飞，能见度不到百米。荒原上零星点缀着被积雪半掩的嶙峋怪石和枯死扭曲的灌木，更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脉轮廓。

不是哈洛加斯熟悉的景象。至少，不是维特知道的任何靠近冰痕镇或哈洛加斯主城的区域。

“咳咳…”身旁传来咳嗽声，是凯文。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碎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骷髅头的魂火微弱但稳定地燃烧着，仿佛劫后余生的喘息。

“这…是哪儿？”凯文茫然四顾。

维特没回答，他先检查了李明的状况。李明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平稳，脸上和手上的冻伤与灼伤痕迹交错，看上去触目惊心。脖颈上那枚冰霜纹章已经彻底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但至少，他还活着。

维特松了口气，这才开始观察环境，并试图辨认方向。寒风主要从西北方向刮来，带着更刺骨的寒意和隐约的…咆哮声？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野兽或…大规模战斗的遥远回音？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风，处理伤势。”维特沉声道，声音在风中被扯得破碎。

他试图背起李明，但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刚站起来就一阵摇晃。凯文见状，咬牙站起，将“碎嘴”塞进怀里，用肩膀顶住维特的另一侧，两人合力，才勉强架着昏迷的李明，踉跄着向坡下走去，希望能找到一处岩缝或背风处。

寒风如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雪粒打在身上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积雪时而没过小腿。维特凭借着哈洛加斯战士的坚韧和对寒冷环境的熟悉，勉强辨认着地形，向着不远处一片较大的乱石堆走去。

石堆由几块巨大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组成，中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可以容三人挤入。里面空间不大，但至少挡住了肆虐的寒风。

将李明小心地放在最里面相对干燥的地面后，维特和凯文也瘫坐下来，大口喘息。

“得生火…”维特哆嗦着说，从随身行囊里翻找。行囊在之前的战斗和传送中破损严重，里面仅剩的物资寥寥无几：几块肉干，一个水囊（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坨），一小包应急的火绒和打火石，还有库克队长留下的那袋“战士遗物”。

火绒受潮严重，维特试了几次才勉强点燃一小簇微弱的火苗。他小心翼翼地添加着能找到的最干燥的枯枝（从石缝外搜集的），火堆终于燃起，散发出可怜但宝贵的热量。

凯文靠在岩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碎嘴”光滑的颅骨。“碎嘴”很安静，魂火随着火焰的节奏微微摇曳。

“刚才…们一眼…我感觉到了…很老…很悲伤…也很…饿。”

维特添柴的手顿了顿：“什么东西？”

“不知道…‘碎嘴’的记忆里…有类似的片段…但更模糊…好像是冰嚎文明时期…用来清理‘污染’和‘失控实验体’的…‘最终守护者’之类的…”凯文揉着额角，“我们干扰了‘猩红之契’，可能…不小心把它从深层沉眠里…惊动了一下。幸好传送及时。”

维特沉默。遗迹里的危险远超想象，他们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我们现在在哪儿？”凯文再次问道。

维特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哈洛加斯主城附近。气候、地貌都不对。这里更荒凉，更…原始。”他侧耳倾听，“风声里…有别的动静。”

凯文也凝神细听。除了呼啸的风声，确实隐约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从西北方向传来，仿佛千万面战鼓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擂响。

“战斗？”凯文不确定。

“可能是。也可能是风暴，或者…别的什么。”维特神色凝重，“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先恢复体力，然后尽快确定方位，想办法回哈洛加斯。队长用命换来的情报，必须送回去。”

提到库克，维特的眼神暗了暗，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他拿出肉干，用匕首削下薄片，在火上稍微烤软，先递给凯文，然后又小心地喂给昏迷的李明一点融化的雪水。

李明在昏睡中眉头紧皱，身体时而冰冷时而滚烫，显然体内冰火冲突的后遗症仍在肆虐。维特和凯文都束手无策，只能祈祷他的身体和那两枚神秘的戒指能撑过去。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和跳跃的火光中流逝。外面天色愈发昏暗，夜晚即将降临。

维特正在轮流警戒和休息，忽然，他猛地坐直，手按住了腰间的短斧。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

凯文立刻惊醒，警惕地看向石缝外。风声依旧，但维特作为战士的直觉捕捉到了异样——那是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很轻微，但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人。

很快，声音变得清晰。大约七八个人的脚步，散乱而疲惫，正向他们藏身的石堆方向移动。其间还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粗重的喘息，以及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微响动。

不是怪物。是人类。而且听起来状态不佳。

维特对凯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石缝的狭窄视野向外望去。

风雪中，一队人影蹒跚走来。大约七八人，都穿着厚重的毛皮衣物和简易皮甲，身上带着武器——战斧、砍刀、长矛，制式杂乱。他们个个面带疲惫、惊惶，不少人身上带着伤，血迹在寒冷的天气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他手持一把缺口的长柄战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终也盯上了这片乱石堆。

“头儿，就在这儿歇会儿吧，兄弟们实在走不动了。”一个年轻些的战士喘着粗气恳求道，他的腿上裹着渗血的绷带。

刀疤脸汉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同伴，最终点了点头：“动作快点，生火，检查伤口。这地方不够隐蔽，不能久留。”

这队人显然把石堆当成了临时的避风港，开始在外围清理积雪，准备生火。他们并没有发现石缝深处还有人。

维特和凯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装备和口音（虽然隔着风雪听不真切）来看，这些人像是哈洛加斯外围的部族战士或佣兵，但状态更像是…溃兵？

“卡登那个王八蛋…居然和那些黑袍疯子勾结…”一个正在生火的战士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愤恨和恐惧，“我们哨站三十多个兄弟…就剩我们这几个了…”

“嘘！小声点！”刀疤脸立刻喝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些黑袍人的耳朵灵得很…还有他们控制的那些鬼东西…”

黑袍人？控制鬼东西？

维特心中一动。难道是“亡语者”？

“头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哈洛加斯？卡登肯定已经把叛变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了！”另一个战士沮丧地说。

“回个屁！”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卡登现在和那些黑袍人穿一条裤子，控制了好几个哨站和资源点，连乌尔塔克长老派去联络的人都吃了亏…哈洛加斯现在乱成一锅粥，谁知道城里还有多少卡登的人？”

乌尔塔克长老！维特精神一振。至少长老还在坚持抵抗！

“那我们去哪儿？在这冰天雪地里，没补给，没援兵，迟早冻死饿死，或者被卡登的人追上…”

刀疤脸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往东走。穿过寒霜平原，去‘铁砧谷’。我听说，内长老的一部分亲卫和不愿意跟卡登同流合污的战士，退到了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到了那儿，至少有条活路。”

铁砧谷？寒霜平原？

维特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寒霜平原，位于哈洛加斯山脉东北方向的一片广阔冻原，环境恶劣，人迹罕至。铁砧谷则是平原深处一个易守难攻的裂谷，据说古代矮人在那里有过一个前哨站。

他们竟然被传送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可是头儿，寒霜平原上有‘霜嚎兽’群，还有那些黑袍人巡逻队…就凭我们几个，能穿过去吗？”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留在这里也是死！”刀疤脸低吼，“拼一把，还有希望！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小队不再说话，默默地围坐在刚刚升起的火堆旁，分发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处理伤口，气氛沉重而绝望。

石缝内，维特看向凯文，用眼神询问。凯文轻轻摇头，示意暂时不要暴露。

他们现在状态太差，李明昏迷不醒，贸然接触一群来历不明、刚刚经历背叛和血战的溃兵，风险太大。而且，他们听到了关键信息：卡登叛变，与“亡语者”（黑袍人）勾结，控制了部分哈洛加斯外围势力；乌尔塔克长老和内长老的亲卫仍在抵抗，退守铁砧谷。

这些情报，和他们从遗迹中获得的信息同样重要。

维特决定再观察一下，等这支小队离开，或者李明苏醒再做打算。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溃兵小队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异变突生！

一种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冰面的嘶鸣声，从风雪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敌袭！是那些鬼东西！”刀疤脸脸色大变，猛地跳起，抄起战斧。

其他战士也慌忙拿起武器，围成一个脆弱的防御圈，面向嘶鸣传来的方向——西北方。

风雪中，几个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着雪面飞掠而来！它们身形修长，四肢着地，覆盖着苍白色的骨板和外骨骼，头部狭长，口器张开，露出密集的冰锥般的利齿，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冰冷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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