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冰纹试炼（2/2）
誓言…
李明在信息的洪流中挣扎，努力凝聚自己的意志。
为何要塑造它？
为了对抗永寂标记，为了活下去。
希望它成为什么？
一件守护之物，一件能隔绝侵蚀、带来喘息之机的护符。
但这些…够吗？这只是为了“生存”和“实用”的动机，能打动这块承载了亿万载岁月的冰核碎片吗？能形成足够强大的“意志烙印”吗？
李明的意识在核心光点前徘徊。他看到了维特冻伤的手指和通红的眼眶，看到了凯文挣扎着不被古老记忆吞噬的痛苦，看到了库克队长纵身跃向冰核时那道燃烧的金红色光芒…
还有…在更深的意识底层，他穿越而来，在庇护之地挣扎求生的所有经历：黑鸦堡的底层任务，与凯文初次相遇的荒诞，组建小队时的谨慎，每一次险死还生的战斗…以及，对那个被石化封印的野蛮人老友巴顿的承诺。
这一切，不仅仅是“生存”。
这是连接，是责任，是不愿辜负的信任，是想要守护的微光。
在黑暗绝望的庇护之地，这一点点人性的微光，或许…就是最珍贵的“温暖”。
李明凝聚起所有的这些情感、记忆、意志，将它们化作一道清晰而坚定的意念，注入碎片核心：
“我誓言，将你塑造成一面盾牌——不为征服，只为守护。守护生者的温暖，对抗侵蚀的冰寒。你承载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不愿放弃’的意志。在此立约：以我之记忆为薪，以我之情感为火，铸就此纹章，隔绝邪祟，庇佑微光。”
意念注入的瞬间，核心光点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带着一种清澈的、坚定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寒意。光芒顺着李明刻下的所有纹路奔流，所过之处，纹路被彻底“激活”，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工坊内，李明手中的碎片爆发出同样的光芒！整个纹章完全成型，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纹章中央，那个多重环状交织的图案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抽象的火焰纹样——那是李明注入的“守护微光”意志的显化。
“成功了。”巨人幻影眼中露出赞许，“纯粹守护之誓…不错。你的纹章，将拥有强大的‘隔绝’与‘净化’特性，对负面能量标记尤其有效。”
李明睁开眼，看着手中成型的冰霜纹章，能清晰感受到它与自己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左肩的永寂标记似乎感应到了纹章的气息，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退缩感。
有效！
他立刻将纹章按在左肩标记处。冰蓝色的光芒渗入皮肤，与灰色标记接触。没有激烈的对抗，而是一种温和的“覆盖”与“隔绝”。标记依旧存在，但它散发的追踪信号被纹章的力量大幅削弱、扭曲了。
“检测到永寂标记信号衰减…衰减率：63%…标记活性降低…警告：纹章能量持续消耗中，需定期充能或接触冰属性能源补充…”
63%！足够了！这给了他们宝贵的时间和隐蔽性。
李明长舒一口气，看向另外两人。
维特正处于关键时刻。他的纹章完成了共鸣脉络，正在尝试第三步。年轻战士满脸汗水，浑身颤抖，显然正在与碎片核心的冰冷孤独做激烈对抗。他没有李明那样复杂的经历和解析系统辅助，也没有凯文那样的古老记忆连接，他拥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战士意志——守护、承诺、复仇。
“为了哈洛加斯…为了队长…我一定要…回去！”维特在心中怒吼，将所有的执着与愤怒化作誓言，狠狠注入碎片核心！
碎片光芒亮起，但那是带有血色边缘的冰蓝光芒，充满了一种锐利、不屈、甚至有些狂暴的守护意志。纹章成型，图案中央隐约可见一柄战斧的轮廓。
“守护与复仇之誓…带着锋锐。”巨人幻影评价，“你的纹章，隔绝效果稍弱，但会对试图侵蚀你的负面能量产生强烈的‘反击’特性。小心，不要让复仇的火焰，灼伤你自己。”
维特重重喘息，将纹章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库克留下的徽章贴身放着。纹章光芒渗入，他感到一股冰冷的锐气在体内流转，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最后是凯文。
他的纹章早已完成物理雕刻，此刻正闭着眼睛，进行最深层的共鸣。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伤的温柔。
“碎嘴”的魂火与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幽蓝与冰蓝融合，散发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凯文的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与谁对话。
然后，他注入誓言。
没有激烈的意念波动，只有一种平和的、如同讲述故事般的情绪流淌：
“我誓言…记住你们。记住冰霜之子的荣耀与悲伤。记住背叛与守护。这块碎片…将承载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记忆…成为一座桥梁…连接破碎的过去…与挣扎的现在…也许…还能通往某个…不那么寒冷的未来。”
他的誓言，无关个人生存，甚至无关直接对抗。而是关于“记忆”与“连接”。
碎片核心爆发出光芒，那光芒异常柔和，仿佛月光下的雪原。纹章成型，图案中央是一个抽象的回音符号，周围环绕着细密的、如同年轮般的纹路。
“记忆与传承之誓…”巨人幻影沉默了片刻，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你的纹章…几乎没有直接的战斗或防护能力。但它能‘记录’能量特征，‘解析’冰嚎相关的知识碎片，‘安抚’同源但躁动的冰寒能量…或许…这才是现在最需要的。”
凯文睁开眼，接过纹章。纹章入手，他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碎嘴”也发出了满足般的轻微嗡鸣。
三人，三枚纹章，三种不同的誓言与特性。
“很好。”巨人幻影的声音在工坊中回荡，“你们通过了第一重考验——‘塑造之试’。冰霜纹章已成，它们将成为你们对抗冰嚎侵蚀的助力。但记住：纹章的力量源于你们的誓言，也受限于你们的誓言。不要违背它，否则纹章会失去效力，甚至反噬。”
他顿了顿，身形开始变得略微模糊。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只是‘技艺之间’的基础传承。更深层的知识——关于如何大规模制作纹章强化军队，关于如何以纹章阵列稳定地脉节点——需要更多时间和更强的精神才能获取。但你们…至少有了起点。”
他指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之前未曾注意的小门，门上刻着一个向下箭头的符号。
“‘自然之间’的入口…就在关键节点的位置。获取它…你们才能真正理解冰核的威胁范围…以及…可能的延缓方法。”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自然之间’的回响…更加原始、狂暴。那里记录的不是工艺，而是冰嚎法则本身与这个世界交互的‘创伤记忆’。你们将直面大陆被冻结时的恐怖，以及地脉被撕裂的痛苦…那对精神的冲击，远胜于此。”
“你们可以在此休整，等状态恢复再下去。也可以…现在就出发。”
巨人幻影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了。
“无论你们如何选择…记住：‘回响之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里过去一天，外界可能只过去几个时辰…也可能…过去数日。‘永寂标记’虽被削弱，但冰核的苏醒…不会停止。”
“愿你们的誓言…能在寒潮中…点燃一丝微光。”
说完最后一句，巨人幻影如同烟尘般消散，融入了工坊墙壁上的纹路之中。房间里的光芒黯淡下来，只剩下“碎嘴”魂火和三枚冰霜纹章散发着微光。
李明、凯文、维特，三人站在寂静的工坊中，手中握着刚刚诞生、还带着余温（或者说余寒）的纹章。
左肩的标记被压制了，但他们知道，真正的危机并未远离。
去，还是留？
李明将纹章小心地佩戴在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他看向维特和凯文。
维特将纹章紧紧攥在手中，眼神坚定，无需多言。
凯文抚摸着肩头的“碎嘴”，又看了看自己那枚记录着回音的纹章，苦笑了一下：“来都来了…剧本都看到一半了，哪有中途退场的道理？而且…‘碎嘴’说，认不认得它…”
李明点头。
“那就下去。”他走向那扇小门，“但我们不能蛮干。维特，你负责警戒可能的实体危险。凯文，你和‘碎嘴’尽量感知回响的情绪流向，提前预警精神冲击。我尝试用解析系统记录和分析地脉图谱。”
“拿到图谱，找到关键节点，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哈洛加斯。”
小门在“碎嘴”的魂火接触下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更浓郁、更古老、也更…悲伤的冰寒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下方涌出。
阶梯深处，隐约传来某种声音。
像是冰川崩裂的轰鸣。
又像是大地痛苦的呻吟。
更像是…无数生命在终极严寒中冻结时，发出的、被永恒凝固的叹息。
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向下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