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冰渊挽歌（2/2）
“您要做什么？”李明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库克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他冻伤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却无比温暖：“我？我是个老战士了。在哈洛加斯，每个战士都知道自己最终会死在何处——最好是在战场上，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
他抬头看向空中那团越来越亮的幽蓝光团：“那个标记…让我成了最显眼的靶子。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最后燃烧一次。”
“不！队长！我们一起——”
“闭嘴！”库克低吼，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是命令！维特，我以冰痕镇第三哨站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保护李明和凯文，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把冰核封印松动、亡语者阴谋的消息带回去！告诉内长老，告诉乌尔塔克，告诉每一个还能战斗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极寒中化作白雾：“而我，将为你们争取时间。”
说着，库克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袋子，珍而重之地塞进维特颤抖的手中：“这是我的‘战士遗物’。如果…如果我回不去了，把它交给我的女儿，告诉她…她的父亲没有辱没野蛮人的荣耀。”
“队长…”维特的眼眶红了，这个年轻的战士死死咬住嘴唇，不让泪水落下——在哈洛加斯，战士的眼泪会冻伤脸颊。
库克不再看他们。他转过身，面对那正在积聚毁灭力量的冰核意志。他身上的血红色气浪再次升腾，但这一次，那红色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燃烧生命本源才会产生的金色光芒。
他开始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脚下的不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冰面，而是故乡坚实的土地。他低声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战歌，那是哈洛加斯战士们在奔赴决死战场时常唱的调子，粗犷、苍凉，却蕴含着不屈的意志。
“冰风如刀骨作甲，
先祖魂灵望天涯。
战斧裂空誓不归，
血沃雪山绽红花…”
歌声中，库克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甚至短暂冲破了精英级的界限，触摸到了英雄级的门槛！但代价是他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头发迅速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
他走到洞口边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三个年轻人，目光在李明的两枚戒指上短暂停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纵身一跃！
不是坠向深渊，而是向着侧面的冰壁跃去！他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奔跑，战斧在手中发出嗡鸣，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金红光芒的流星，逆着重力，向着空中那团幽蓝的冰核意志发起了冲锋！
“来吧！老冰块！”库克的怒吼响彻冰渊，“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冰核意志似乎被这渺小生物的挑衅激怒了。酝酿中的苍白色波纹瞬间改变方向，集中轰向那道逆冲而上的金红光芒！
金光与苍白碰撞！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与暗的湮灭。
库克的身影被苍白色彻底吞没。
但下一瞬，一点金红的光芒却在苍白之中倔强地炸开！那是库克燃烧生命、灵魂、以及一切的一切发出的最后一击！
“为了哈洛加斯——！！！”
怒吼声中，一道恢弘的金红色斧芒劈开了苍白，短暂地在冰核意志的表面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虽然转瞬即逝，但冰核的凝聚过程确实被打断了，那毁灭性的苍白色波纹也因此溃散了一部分。
代价是，金红色的光芒彻底熄灭。
一道焦黑、冻结、残缺的身影，从高空坠落，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黑暗中。
“队长——！！！”维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要冲向洞口，却被李明死死拉住。
“走！”李明的声音嘶哑而决绝，眼中金芒疯狂闪烁，解析系统在绝境中压榨出最后一点算力：“检测到空间薄弱点…东南方冰壁…原仪式能量反冲造成的裂隙…可短暂维持…推断为莫格拉斯撤离时能量扰动所致…”
库克用生命换来的，不仅仅是时间的拖延，更是冰核意志被攻击后短暂的本能收缩与混乱，以及仪式能量场崩溃后暴露出的一些原本被掩盖的空间裂缝！
“那边！”李明指向东南方向的冰壁，那里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细微扭曲的光线裂隙，“背着凯文，快！”
维特满脸泪水，但库克最后的命令让他强迫自己行动起来。他重新扛起昏迷的凯文，跟在踉跄的李明身后，向着那道裂隙冲去。
冰核意志很快从被攻击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它似乎更加愤怒了，幽蓝的光芒变得刺目，整个冰渊的温度再次骤降，连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波、也是更恐怖的攻击正在凝聚。这一次，它将不再有任何保留。
李明三人终于冲到了裂隙前。那裂隙只有一人宽，内部是旋转的、不稳定的灰白色光芒，不知道通向何方，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进！”李明将维特推向裂隙。
“你先——”
“我有戒指，能多撑一秒！快！”李明吼道。
维特一咬牙，扛着凯文冲进了裂隙，身影瞬间被灰白光芒吞没。
李明紧随其后，但在踏入裂隙前的最后一秒，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整个冰渊都在发出哀鸣。巨大的冰峰开始崩塌，亿万年的坚冰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坠落。幽蓝的冰核意志膨胀到几乎填满半个空间，它的核心处，一点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原点”正在生成——那是冰嚎法则被极端压缩后产生的、接近“绝对零度”概念的具现化。
而在那毁灭景象的中央，似乎隐约还能听到一声遥远的、满足的叹息，以及那句古老的战歌最后的余韵：
“…血沃雪山绽红花。”
李明转身，踏入裂隙。
灰白光芒吞没了他。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冰核意志的终极攻击——那点漆黑的“原点”——无声地扩散开来。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存在”本身的冻结与消亡。
以那点漆黑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完美球形区域出现了。在这个球体内，一切都变成了绝对的静止与透明——崩落的冰块凝固在半空，溃散的能量波纹定格如雕塑，连光线都停止了传播，仿佛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被彻底抹除。
那是“永寂”的真正含义。
裂隙在黑色球体扩散到的前一瞬，彻底闭合、消失。
冰渊恢复了“平静”。
一种死寂的、永恒的、再无任何生命痕迹的平静。
只有那团幽蓝的冰核意志，在释放了这恐怖一击后，似乎也消耗巨大，光芒黯淡了许多，缓缓沉入深渊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