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冰渊挽歌（1/2）
库克队长的战靴在冰面上踩出碎裂的印记，他像一头受伤但仍不愿倒下的北地暴熊，冲到了李明身边。维特紧随其后，年轻战士的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还能动吗？！”库克吼道，单手将几乎虚脱的李明架起。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备用短斧——那是每个哈洛加斯战士最后的尊严。
李明勉强睁开眼，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解析系统像受损严重的机器，只在他意识的边缘发出断续的警报：“警告：环境能量失控率87%…冰核意志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建议立即撤离…撤离路径计算中…计算失败…空间稳定性不足…”
“凯文…”李明嘶哑地说，看向库克背上那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死灵法师。
“他还有气！”维特已经将凯文从李明背上解下，用自己的肩膀扛起这个瘦削的法师，“但那个骷髅头…完全没反应了。”
确实，“碎嘴”眼眶中的魂火已彻底熄灭，头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冰渊上空，那团代表着远古冰核意志的幽蓝光团正在疯狂膨胀。失去仪式引导后，它不再有明确的目标，而是将积蓄了千万年的愤怒、被巴尔腐蚀激起的狂躁、以及刚刚被外来能量干扰的混乱，全部转化为最原始的毁灭冲动。
第一波无差别攻击降临了。
不是冰矛，不是光束，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温度的概念被改写。
以冰核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苍白色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冻结，连光线都变得缓慢而扭曲。倒立冰峰表面那些暗红脉络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液氮的玻璃，噼啪炸裂，化为冰尘！
“趴下！用战意抵抗！”库克狂吼，将李明按倒在地，自己则半跪着挡在最前方。这个老战士的身上骤然升腾起血红色的气浪——那是野蛮人战士燃烧生命潜能激发的“战斗怒吼”，一种以自身气血为燃料，短时间内极大提升对元素伤害抗性的搏命技巧。
维特也咬牙照做，但他身上的血芒明显稀薄许多。
苍白色波纹扫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明感到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冻结。不是冷，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不存在”——仿佛连“感觉寒冷”这个概念都在离他而去。他的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这白霜正试图往血肉深处钻去。
左手的“熔火之缚”自发爆出一团暗红光芒，灼热憎恶之力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罩，勉强抵挡着那无所不在的冰寒侵蚀。右手的“冰封低语”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它没有抵抗，反而像是在…共鸣？戒指表面的冰蓝纹路微微发亮，将一部分袭来的冰嚎之力吸收、转化，但那沉眠悲鸣之意也因此更加浓郁，几乎要将李明的右手也拖入永恒的冰眠。
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在他双臂上冲突，剧痛让李明几乎要昏厥过去。
库克队长的状况最为惨烈。他正面承受了波纹的主要冲击，身上的血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裸露的皮肤上，大片的冻伤迅速蔓延、发黑，但他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将战斧插进冰面，用身体为身后的年轻人筑起一道脆弱的壁垒。
波纹持续了三秒，却如同三个世纪般漫长。
当苍白色终于褪去，库克队长的背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冻伤，但他依然挺立着。
“队…队长…”维特的声音在颤抖。
“死不了。”库克喘着粗气，吐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冰晶，“但再来一次…就难说了。”
倒立冰峰上的情况更糟。近三分之一的峰体在刚才的波纹中化为齑粉，那些精密的亵渎符文大面积损毁。祭坛本身也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痕。
莫格拉斯站在摇摇欲坠的祭坛中央，他的情况同样不妙。仪式反噬加上冰核的无差别攻击，让这位第三引导者狼狈不堪。他那件华丽的暗色法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冰晶与灼伤交错的痕迹。最严重的是他手中的脊骨权杖——杖顶那颗最大的脊骨宝石，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内部的灰色雾气正在缓慢外泄。
“可恨…可恨！”莫格拉斯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受伤而扭曲，“千年谋划…竟毁于几只蝼蚁之手！”
但他毕竟是“亡语者”的第三引导者。在最初的暴怒之后，极致的冰冷迅速取代了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岌岌可危的祭坛，扫过空中那团越来越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冰核意志，最后落在洞口处那几个顽强存活下来的“虫子”身上。
计算在瞬间完成。
仪式已经不可能继续。冰核失控，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绝地。继续缠斗下去，就算能杀死那几个人，自己也极有可能被卷入冰核的彻底爆发中，得不偿失。
但…也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莫格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决断。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恶毒，“‘沉寂黎明’虽被打断，但冰核的封印已经松动到临界点。它终将彻底爆发…或许是一天后，或许是一个月后…届时，整个哈洛加斯山脉，都将被永恒的冰嚎吞噬。”
他缓缓举起破损的权杖，开始吟唱一段简短但音节极其古怪的咒文。那咒文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冰块碎裂、骨骼摩擦、寒风呜咽的混合体。
“而你们…将作为这场伟大崩溃的第一批见证者…和祭品。”
权杖顶端的裂痕中，最后一点灰色雾气被抽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不断旋转的诡异符文。每个符文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气息与冰核的冰寒不同，更接近…某种标记，或者锚点。
“去。”
莫格拉斯权杖一指，三个灰色符文如鬼魅般射出，分别飞向李明、库克和维特！
太快了！快到重伤的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库克怒吼一声，挥斧劈向飞向自己的符文，但战斧穿符而过，仿佛那只是一个幻影。灰色符文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维特试图闪避，符文却如影随形，同样钻入他的身体。
李明在最后关头，下意识地同时激发两枚戒指的力量——“熔火之缚”的火焰与“冰封低语”的寒流在身前交织。飞向他的灰色符文在接触这混乱力场的瞬间，微微一滞，竟被削弱了大半，但仍有小部分突破了防御，沾染在他的左肩上，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灰色印记。
“这是‘永寂标记’。”莫格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与疲惫，“被标记者，将成为失控冰核最优先的攻击目标。无论你们逃到哪里…冰嚎都会找到你们。”
他咳出一口黑血，但笑容却更加狰狞：“好好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吧，虫子们。在我离开后，这里的空间会彻底封闭…而冰核，很快就会开始‘清扫’了。”
话音落下，莫格拉斯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他脚下祭坛的最后一点能量被他榨取，用于激活某个早已准备好的空间转移法术。显然，这位第三引导者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准备了退路。
“想走？！”库克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抓起短斧，用尽最后的力气投掷出去！
短斧划过一道弧线，在莫格拉斯完全消失前的刹那，狠狠劈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却只劈碎了祭坛的一角，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缕灰色雾气。
莫格拉斯，逃了。
倒立冰峰上，只留下破损的祭坛、断裂的符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仪式失败后的能量残渣。
而更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冰渊上空，那团幽蓝的冰核意志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缓缓转动，无形的“视线”锁定了下方洞口处的三个…不，四个（包括昏迷的凯文）散发着令它厌恶的“热量”与“杂音”的生命体。
尤其是那三个被“永寂标记”锁定的目标，在它的感知中，就如同黑暗中最显眼的三盏明灯。
苍白色的波纹再次开始酝酿，这一次的规模，比上一次更大。
库克队长缓缓转过身。他背部的冻伤触目惊心，每动一下都有冰渣和血沫从伤口掉落。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甚至有一种释然。
“年轻人，”他看向李明和维特，声音低沉而平静，“听我说。”
“队长…”
“没时间了。”库克打断了维特的话，语速加快，“那个杂碎说的可能是真的。冰核封印松动了，它迟早会彻底爆发。但我们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你们不能。”
他看向李明：“小子，你有特殊能力，我看得出来。你还带着那个古怪的法师…你们可能是阻止这一切的关键。”他又看向维特：“而你，维特，你是我们哨站最年轻的战士，你还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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