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午夜电台与真心话(2/2)
“他查得很深,也很快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苏予初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努力控制着,“我记得那天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很不好,但还是摸了摸我的头,说‘丫头,爸爸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怀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车在跨江大桥上被发现,坠江,没有目击者,没有刹车痕迹。定性为‘意外’。他搜集的所有资料,电脑硬盘,笔记本……全部不翼而飞。”
她的声音哽住了,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悲愤和冰冷:“我妈受不了打击,病倒了,没多久也走了。我接过他的笔记本,继续查。发现他最后接触的那个线人,在‘意外’发生前一周,也‘意外’猝死。所有的线索都断在‘M’和那个基金会那里。我知道那不是意外。可我什么也证明不了。”
“直到……‘判官’出现,直到赵天豪浮出水面,直到我接触到‘公会’的蛛丝马迹……”她抬起头,看向陆尘,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我才明白,我爸当年摸到的,可能就是‘公会’最早的尾巴。他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必须站在这里,必须扳倒他们的原因。”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病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陆尘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又一个被“公会”和那个“M”毁了的人生,又一个破碎的家庭。他看着苏予初强忍泪水的样子,想起了孤儿院冰冷的雨水,想起了李小雨模糊的笑脸,想起了清道夫孤独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有些费力地抬起自己没打针的左手,越过病床和椅子之间的距离,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覆在了她紧紧攥着怀表的手背上。
他的手因为伤痛和虚弱,并不十分有力,掌心温热,带着长期劳作和训练留下的薄茧。
苏予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她低下头,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还有未愈的擦伤。
她没有抽开。
相反,她僵硬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下,一点点松开,然后,翻转过来,轻轻地、却坚定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他的手很暖,稳稳地包裹着那份冰凉。
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午夜寂静的病房里,隔着父亲的遗物和未竟的誓言,通过一个简单的握手,传递着无需言说的理解、支持和某种更深沉的羁绊。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映照着无数悲欢离合。
窗内,无人说话,只有交握的双手,和彼此逐渐同步的、缓慢而坚定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