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午夜电台与真心话（1/2）

深夜的病房，比白天更加寂静。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昏黄的光块。陆尘闭着眼，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紧——伤口深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把小锤子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敲打，搅得他睡意全无。

他能听到隔壁床上陈默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陈默坚持同房方便警戒），也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心跳。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叫护士再加点止痛药时，一阵极细微的、带着沙沙底噪的音乐声，像一缕烟雾，悄无声息地飘进耳朵。

是一首很老的老歌。舒缓的吉他前奏，略带沧桑的男声，唱着关于故乡和离别的歌词。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陆尘睁开眼，微微侧头。

苏予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没有开灯。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半边脸，她垂着眼，静静听着。窗外城市的霓虹为她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

“还没走？”陆尘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点干涩。

苏予初似乎并不意外他醒着，抬起眼看向他：“睡不着？疼得厉害？”

“还行，死不了。”陆尘试图让语气轻松点，但疼痛让他的声音有点绷着，“这歌……挺老的。”

“嗯，”苏予初轻轻应了一声，“我爸以前常听。他总说，老歌里有现在没有的味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碰了碰颈间。借着微光，陆尘看到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样式古老的怀表，用细细的链子穿着。

空气随着舒缓的旋律，似乎也松弛柔软下来。疼痛好像都退远了一些。

陆尘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的轮廓，忽然问：“你爸……他是个什么样的记者？”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开关。苏予初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或者要像以前那样，用一句“普通的调查记者”带过。

音乐在循环播放，男歌手低沉地吟唱着“穿过风，穿过雨，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是个很固执，也很天真的人。”苏予初终于开口，声音比音乐更轻，像怕惊醒了什么，“总觉得自己手里的笔和镜头，能照亮一些角落，能改变一些事情。”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绕着怀表的链子，“大概……八年前，他接到了一个匿名线报，开始追查一个利用慈善基金会洗钱、并涉嫌跨境贩卖人口的网络。那时候，还没有‘罪徒公会’这个名字，但他留下的零星笔记里，提到了‘M’这个代号，和一些与后来‘公会’运作模式高度相似的描述。”

陆尘的呼吸屏住了，疼痛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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