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永定河边的防线（2/2）

李自成经过思考，迅速下达一连串军令。

他将仅剩的老营骑兵全数调往卢沟桥北侧桥头及周边地带，一则充任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跨桥支援南岸，或趁明军渡河立足未稳时发起反冲击。

二则直接充当督战队，在南岸步兵侧后形成威慑，谁敢临阵退缩，立斩不赦。

紧接着，他传令刘芳亮，统率五万外营顺军赶赴南岸布防。

这些外营兵多是此前归降的明朝边军或地方驻军，比起纯粹被裹挟的流民，他们受过正规训练，有基本的装备和阵型意识，尚存几分战斗力，是此刻能倚仗的主力。

至于那十几万流民、饥民出身的乌合之众，他们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被强行拉来当兵，顺风时还能凑个数壮壮声势，一旦战局逆风，必然率先恐慌溃逃，非但无用，反倒会冲乱本就摇摇欲坠的阵脚。

李自成不敢再用，当即下令老营骑兵督押着他们在永定河北岸疯狂抢修防御工事。

让他们砍伐树木制作拒马、鹿角，在桥头周边挖掘布陷阱。

又在卢沟桥北端桥头，用沙袋、石块、门板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垒砌加固成桥头堡，再将仅剩的一万多外营步兵与少量火炮部署其中，严令死守桥面，寸步不让。

一时间，卢沟桥两岸尘土漫天。

顺军士卒们面带惶恐，在军官的皮鞭抽打与厉声呵斥下机械地劳作，他们望向南方旷野的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不安与绝望。

……

次日，巳时正（上午十点左右）。

永定河两岸的顺军士卒熬过了一个惊恐无眠的夜晚，不少人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忽然，远处地平线上，先是腾起连绵不绝的滚滚烟尘，如同乌云般朝着卢沟桥方向压来。

不久后，密密麻麻的明军身影便刺破烟尘，出现在视野之中。

周天琪昨夜已率主力步兵抵达丰台，明军在清扫战场、收拢俘虏、休整一夜后，今早才从容出兵，兵锋直指卢沟桥。

在南岸顺军惊恐的注视下，阳光洒在明军整齐的队列上，刀枪如林，寒光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代表大明的军旗与各路将领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犹如一片移动的、裹挟着凛冽杀意的旌旗之海。

今日明军的先锋是周天琪亲率的精锐步兵，其后紧跟着的是骑兵。

孙应元与黄得功所部，因昨日恶战折损不小，被周天琪安排在后阵充任预备队，养精蓄锐。

队伍之中，还能看到不少被骡马拖拽着的火炮。

整个明军阵列行进间，唯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与车轮滚动声交织回荡，听不到半分杂乱的喧哗。

可就是这份沉稳，却化作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随着队伍的逼近，如同泰山压顶般直直撞向永定河南岸的顺军阵地，让不少顺军士卒忍不住双腿发颤。

周天琪在距离顺军阵地不到二里处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防御工事。

贼军在南岸挖了密密麻麻的壕沟，筑起矮墙，显然是打定主意避战不出，想凭借这些土木工事，把自己拖进拼人命的烂战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自成不愧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老流寇，在绝境里倒是选了个最稳妥的法子。

可在己方绝对的火力优势、兵员素质与士气碾压面前，这道看似坚固的防线，不过是一触即溃的纸糊屏障。

他绝不会给李自成拖时间的机会！

周天琪下令道：

“把我军所有火炮都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