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长川月明·一(2/2)
空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诸伏高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罕见的迷茫和自我拷问:“敢助…我…是不是很无趣?每天按部就班……一成不变……还很死板……”
大和敢助惊得嘴巴微张,像看天外来客般瞪着诸伏高明。
眼前这个永远衣冠楚楚、连袖扣都要对齐的完美主义者,品酒都讲究温杯、观色、闻香步骤的家伙,此刻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说着近乎自我贬低的呓语。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去问该问的人啊!在这儿跟我喝闷酒有什么用!”大和敢助粗声粗气地吼道。
然而,诸伏高明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或许酒精只是宣泄的出口。他沉默地一杯接一杯灌着自己,试图用灼烧的液体淹没心底那片冰冷的酸涩与恐慌。
最终,大和敢助无奈地扛起了第一次喝到烂醉如泥的诸伏高明,把人送回了家门口。
开门的是白川见月,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银色长发微湿,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
看到被架着的、眼神迷蒙涣散的诸伏高明,白川见月脸上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无奈的轻叹。
“今天下午,藤原女士说有紧急委托,结果是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 他伸手,稳稳接住诸伏高明摇摇晃晃的身体,言语带笑,“果然被 taka 先生看见了啊。”
“女孩子……?”醉意朦胧的诸伏高明捕捉到关键词,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含糊地咕哝着,身体本能地向那熟悉的气息源头贴去。
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柚子香……他还是喜欢shiro身上本来的气息,很淡,很柔,像是藏在幽幽山间的花在盛开,引诱着迷途的人。他悄悄蹭了蹭,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那带着微凉湿气的颈窝。
“行了,人交给你。有什么话,等他清醒了,你们自己掰扯。” 大和敢助把人往白川见月怀里一丢,干脆利落地转身,“我先走了。”还不忘帮忙带上门。
诸伏高明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白川见月身上,带着浓重酒气的滚烫呼吸一下下拂过。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手指紧紧攥着白川见月的衣角,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执拗:“shiro……别去……”
“是~是~我没去。”白川见月稳稳地支撑着醉鬼,半扶半抱地将人挪到沙发上躺下。他动作轻柔地替诸伏高明脱下沾了烟尘的外套,解开束缚的领带。高明的手却一直固执地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怕人消失一样。
“真的……吗?”诸伏高明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求证。
白川见月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可怜模样,轻笑一声,促狭道:“假的。”
话音刚落,诸伏高明被酒精熏红的眼眶顿时更红了,连鼻尖也泛起一层委屈的薄红,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欺骗。
白川见月刚想开口解释,却见沙发上的人猛地偏过头,身体一阵痉挛——“哇”地一声,狼狈不堪地吐了出来。
白川见月:“……”
他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那个委委屈屈蜷缩起来的醉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挽起了袖子。
清理污秽,小心地扶起人漱口,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滚烫的脸颊和脖颈,再仔细将地板恢复洁净。待一切尘埃落定,他放下工具,折返回来,声音柔和地问道:“taka先生,去床上躺着吧?”
诸伏高明颤颤巍巍地用手肘撑起身体,试图从沙发上坐起,“不行……还没洗澡……”
“知道了知道了。”白川见月轻轻将人按回柔软的靠垫里,拉过薄毯盖好,“那我去准备热水,你乖乖在这里等一下,别乱动。”
“好……”诸伏高明虚弱地应着,抬起手臂遮住刺目的顶灯光线,仿佛那光亮也灼烧着他混乱的神经。
“要喝水吗?”
“不用……”
白川见月转身走向浴室。浴缸里的水刚放到一半,温热的水汽开始弥漫,就听见身后汲拉着拖鞋,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回过头,只见诸伏高明正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挪过来。一手还在笨拙又徒劳地与胸前第一颗纽扣搏斗。刚踏上浴室湿滑的瓷砖地面,脚下忽然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栽倒。
白川见月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捞住了倾倒的身体,避免了诸伏高明的脸与冷硬瓷砖的“亲密接触”。
“taka先生?”他低下头,怀里的人还在跟那颗顽固的纽扣较劲,醉眼朦胧,“是想上厕所吗?”
“洗澡……”诸伏高明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被半扶半抱地带到目的地后,他扶着浴缸边缘勉强站稳,抬起被酒意熏得通红的眼,带着一丝强撑的清醒和羞窘,望向白川见月,眼神示意人出去。
白川见月:“……”半天了一颗扣子还没解开。
“我帮你解开扣子。”他无奈地伸出手。
“不……不用!”诸伏高明像是被火燎到,猛地向后退缩,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咚”的一声跌坐在地,又下意识地手脚并用,连连向后蹭去,直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脸上醉酒的红潮混合着巨大的窘迫,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番无谓的挣扎下来,诸伏高明身上的白衬衫早已溅湿了大片,变得半透明,湿漉漉地紧贴着,勾勒出底下泛着红晕的肌肤。
白川见月看着他这副无力自理又强撑的模样,放弃了和醉鬼讲道理。干脆利落地俯身,无视对方微弱的抗议,三下五除二把人扒了个干净,然后打横抱起这具滚烫又僵硬的身体,稳稳放进了温度恰好的热水里。
“呜……”
诸伏高明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微微发着抖,蜷缩在浴缸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像只受惊的鹌鹑。热水浸在胸口,将他本就滚烫的皮肤熏得更加绯红。
透过朦胧氤氲的水汽,他抬起迷蒙的眼,望向站在浴缸边的银发青年——刚才的拉扯间,白川见月也湿了一大片,湿透的薄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隐约的腰腹线条,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在雾气缭绕中显得格外深邃幽暗。
白川见月抬手抹了把溅到额发和脸颊上的水珠,“那我先出去了。最多洗半小时,好了叫我。”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诸伏高明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川见月的手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急促喘息着,脸颊像是要烧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是因为挣脱不过白川见月的力气,又羞又气,现在是因为……因为热水的蒸腾,因为胸腔里心脏快要跳得爆炸了,因为酒精让人神智不清,完全无法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
所以,当白川见月顺着他的力道回到浴缸边,再次蹲下身时,诸伏高明双手猛地捧住了那张清绝如玉的脸,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失去理智的混沌迷狂,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唇、舌、相依的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白川见月身上的气息,如同最猛烈的电流瞬间击溃了诸伏高明早已脆弱不堪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感觉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喉间几乎要逸|出满足的喟叹,仿佛积压在心底的酸涩、恐慌、无措,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安放之所,在白川见月温柔的回应,全都融化成了最浓稠甘甜的蜜糖……
结果,浴室里水花四溅,氤氲的雾气蒸腾着混乱。两人又湿漉漉地摔进了诸伏高明房间的床上,沉沉睡去。
……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然洒在凌乱的床铺上。诸伏高明是被一种陌生的、温热的触感惊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光的银发,散落在他枕畔。
紧接着,迟钝的感官复苏——皮肤毫无阻隔地紧贴着另一具温热的身体,紧密相贴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暖流,细微而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脸颊。
“!”诸伏高明瞬间僵住,巨大的震惊混合着宿醉的眩晕,让他几乎本能地想弹开,身体猛地一挣,差点从床边滚落下去。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瞬间拂过暴露的皮肤,也让他清晰地看清了自己身上那些深深浅浅、暧昧得刺眼的红痕——像某种无声而强烈的宣告。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掩住自己,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身侧,带着一丝惊惶——
白川见月正安静地侧卧着,晨光勾勒着他俊美流畅的侧脸轮廓。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片白皙胸膛上遍布的“战场”:从精致的锁骨一路蜿蜒至腰|腹的口允|口勿痕迹,深浅交错,其间甚至夹杂着几处泛着青紫的扌旨印,尤其那两朵、木婴、纟工,月中、月长、异常明显。
轰——!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昨晚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月几、月夫厮磨的灼热、床榻间失扌空的喘、息……那些混乱而疯狂的片段,猛烈地冲击着他混沌的头脑。一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奔涌,某个土也|方也诚实地起了反、应。
诸伏高明连忙将被子给人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唔……”白川见月似乎被惊扰,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揉着眼皮缓缓撑起身体,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银发垂落,露出同样布满痕迹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靡丽感。
“……早上好,taka先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红眸半眯着,慵懒而魅惑。
诸伏高明只觉得头顶快要冒出实质的蒸汽,脸颊烫得好似能煎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郑重地转向白川见月,声音因为紧张而绷得发紧,甚至微微发抖:“……早、早上好。我……”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承诺,“我会负责的。”
白川见月一手支着侧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嘴角勾起慵懒又狡黠的笑意:“诶——?只有责任?好伤心啊……”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调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那昨晚的事情,还是当做没发生过好了。”
“不是的!”诸伏高明心口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过白川见月的手腕,覆盖住本就在那截皓腕上清晰显现的指痕。
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脸颊红得滴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清晰地宣告:“我……我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话语回荡在在清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诸伏高明自己的心上,激起震耳欲聋的回响。
白川见月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如同融化的宝石,潋滟生辉。他反手握住诸伏高明的手,另一只手捧起对方滚烫的脸颊,在那双眼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一个轻如落羽的吻印在诸伏高明的额心,温柔而清晰地回应:“嗯,我知道。我也喜欢taka先生。”
这直白的回应,像一颗蜜糖做的子弹,正中诸伏高明的心房。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巨大幸福感汹涌袭来,伴随着更强烈的羞赧,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了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呵……”白川见月欣赏够了诸伏高明难得一见的慌乱情态,才慢悠悠的晃了晃悄然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再不起床,taka先生今天上班就要迟到了哦。”
“啊!”诸伏高明如梦初醒,瞬间从甜蜜的沼泽挣脱,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衣柜里抓出衣物套在身上,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洗手间。
然而,当他站在镜子前准备洗漱时,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再次石化——他的胸前同样布满了嚣张的红痕,颈侧甚至还有几个清晰的齿印,位置刁钻得连衬衫领口都无法完成遮掩。
这……这样根本没法见人!
现在虽然不是盛夏,但也远未到穿高领衫的季节。
怎么办?!
时间分秒流逝。他正焦头烂额,一件浅米色的悠闲款半高领薄衫忽然出现在眼前。
白川见月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边,指尖勾着衣服,唇角噙着了然又促狭的笑意。
这件衣服的领口恰好能勉强遮住颈侧最明显的痕迹。
所幸两人体型相差不大,诸伏高明一把抓过,迅速套上,连领口都来不及仔细整理,就抓起公文包冲出了家门。
“我出门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仓皇的余韵。
“一路小心。”身后,银发青年含着笑意的声音悠悠传来,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诸伏高明几乎是踩着最后的时限冲进了警局。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那件与他平日的西装衬衫风格迥异的衣衫过于醒目,诸伏高明总觉得踏进办公室的瞬间,就有不少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真少见,诸伏先生居然差点迟到。”一个年轻的后辈笑着打招呼。
“诸伏先生今天换风格了啊?这件衣服……很合适嘛。”旁边一位同事好奇地打量。
“小子,不错啊。”曾经指导过诸伏高明的藤冈前辈踱步过来,锐利的目光略过他有些疑惑的表情,在身上扫了一圈。
藤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调侃的揶揄:“浑身都散发着刚开过荤的毛头小子味儿,藏都藏不住。看来是交到女朋友了啊?恭喜恭喜!”
诸伏高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顶,连耳根都红得发烫。他不敢直视前辈的眼睛,含糊地应道:“……承蒙关心,算是吧。”
前辈知道他性格古板内敛,见好就收,朗笑两声,拿起帽子潇洒地出门执勤去了。
诸伏高明几乎是逃也似的坐到自己工位上,抄起桌上最厚的一沓卷宗文件夹,“啪”地一声用力竖起在面前,如同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试图隔绝四面八方那些让他心跳失序的探究目光。
然而,这脆弱的屏障在大和敢助面前形同虚设。
“哟,总算来了?”
脚步声靠近,一只手毫不客气地重重拍在诸伏高明肩膀上。大和敢助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诸伏高明式着装规范”的半高领衫上溜了一圈,促狭地笑道,“可以啊,动作够快。恭喜啊,孔明老师。”
诸伏高明把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纸页里,声音闷闷地飘出:“……有这么明显吗?”
“废话!”大和敢助毫不留情地戳破,“没情况你突然换什么衣服?记得请我吃饭,封口费加送人费。”
诸伏高明下意识想扯领带结,却摸了个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昨天晚上……多谢。给你添了麻烦,感激不尽。”
“麻烦倒谈不上。”大和敢助摆摆手,“赶紧干活吧,不过看你这样子,今天效率估计够呛。”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温柔乡向来是是英雄冢。悠着点啊,孔明先生。”
诸伏高明:“……”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的纽扣,恍然想起早上出来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向shiro说声谢谢。
应该道谢的吧……念头刚起,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浴室,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毫不留情地剥离的场景,还有蒸腾的水汽……
轰——!
刚刚勉强压下的热度瞬间以燎原之势卷土重来,且愈演愈烈,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耳后。诸伏高明连忙翻开眼前的文件。然而,平时清晰明了的报告,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扭曲跳动的天书墨点,一个字都难以连贯地看进脑子里去。指尖下的纸张,似乎也带着昨夜残留的、令人心猿意马的余温。
好不容易熬到工作能分散注意力——今天接到了一起棘手的谋杀案。
诸伏高明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现场勘查一丝不苟,格物致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嫌疑人问话环环相扣,察言观色,步步紧逼;他甚至在那模糊不清、令人眼花的监控录像前枯坐了几个小时,眼睛酸涩胀痛也死死盯着屏幕,不肯放过任何一帧可疑的画面闪动。
最终,凭借过人的信息整合与剖玄析微的缜密推理,他成功锁定了真凶。当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上凶手手腕被押走的那一刻,诸伏高明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破案带来的畅快。
他毫不犹豫地将后续繁琐的文书工作一股脑塞给了大和敢助,在对方“喂!别太过分!”的抗议声中,甚至破天荒地提前了几分钟迈出了警署大门。
傍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却丝毫吹不散萦绕在他心头那股持续了一整天的、混杂着羞赧、甜蜜和巨大满足感的暖流。仿佛有生命般,在胸腔里温柔地鼓胀着。
路过街角那家不起眼的花店时,他不由自主地顿住。
橱窗里,一束红玫瑰正在盛放,如同凝固的、跳动的烈焰,花瓣层层叠叠,饱含着最浓烈的热情,灼灼地映入他的眼帘。
来不及预约高级餐厅了……他有些懊恼,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他想将此刻心中满溢的、如同这玫瑰般炽烈的情感,具象地捧到那个人面前。
他推开花店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在店主善意的微笑下,他精心挑选了一大捧最新鲜、最饱满、仿佛每一片花瓣都吸饱了阳光的红玫瑰。
抱着这捧极具存在感的花束走在归家的路上,诸伏高明感觉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端,嘴角无法抑制地微微上扬。
夕阳的金辉落在肩头,也落在怀中那捧炽烈的红玫瑰上,在眼底照出跳动的、名为幸福的光彩。
此刻,足矣。
诸伏高明几乎是飘着回到了家门前,门锁转动的声响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韵律。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将怀里那捧灿烂的红玫瑰递到闻声迎来的白川见月面前。
“这个……给你。”
银发青年显然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意外,接过那捧几乎要淹没视线的玫瑰。馥郁的香气瞬间在玄关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浓烈似火的花朵,又抬眼看向诸伏高明,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和玩味:“这是做什么?”
诸伏高明脸颊微热,目光下意识地游移开,落在一旁的鞋柜上,故作平静地解释,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礼物。”
他顿了顿,又略显笨拙地补充道,“庆祝……嗯,今日顺利结了一桩案子。”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苍白得如同窗纸,一戳即破。
“哦。谢谢。”白川见月应了一声,视线落回玫瑰上,伸出手指,轻轻捻住一片边缘卷曲的花瓣,作势就要扯下来。
“别!”诸伏高明连忙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无奈,“别吃。”
白川见月停下动作,眼中笑意流转,忽然凑近,在诸伏高明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如蝶翼般的吻。
“那……吃这个好了。”他退开一点,好整以暇地看着诸伏高明,欣赏着那白皙的皮肤从被吻的唇角开始,迅速晕染开一片绯红,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最终连那张俊逸的脸庞都彻底染上了动人的霞色。
诸伏高明愣愣地看着眼前比怀中玫瑰还要明艳生动的笑颜,下意识伸手抚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触感和酥麻痒意的唇角,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清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的方向,试图转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氛围,声音微哑:“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白川见月抱着那捧浓烈似火的红玫瑰,转身走向客厅,轻松带笑的声音传来:“炸猪排。庆祝诸伏警官破案。”
诸伏高明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银色的身影,快速脱下外套,挽起衣袖,步履轻快地跟了上去:“嗯。我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