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再能虚度的年华(2/2)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周汐以前只在电影里听过,现在,它压在肩上,沉得像整座岛。
但她扛得住,作为周灸的妹妹,作为英雄血脉的继承者,并且她相信——『虚度光阴·镇魂曲』,比任何替身都厉害。
可是……当那柄刀贯穿腹部,才意识到一件事,力量,不等于战斗智商,能打,不等于会打,周汐高估了自己。
巷子里打混混的经验,学院里和同学切磋的技巧,在地下拳馆被张玮碾压的教训——在真正生死搏杀面前远不够。
视线模糊了,血液从嘴角溢出来,带出体温,一滴一滴落在废墟里,周汐看见哥哥的笑颜,像小时候抱着她时那样温柔。
她想说:哥,我替你解决了两个强敌。
想说:我终于追上你了。
说:我没丢脸。
但实际只说出一句:果然,我一出生就不会是普通人,我也是天生的强者,也不会如他们……庸庸碌碌的耗尽终生…
时间恢复正常,世界像被猛推一把。
奉贤区街道,外卖员把电动车骑过了十字路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还在,云还在飘,太阳还在那个位置,一切都正常得让人想哭。
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害怕什么,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刚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写字楼里,白领们扶着桌子站稳,面面相觑。有人问刚才是不是地震了,没人能回答,窗外的光线不再扭曲,云层不再凝固。
居民楼中,有老人打开窗户往外看,目睹庞大飞机停在不该停的地方,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开午后寂静。
地铁站内,烟尘还在飘落,碎石还在滚动,断裂的钢筋在重力的作用下垂落。
幸存者只有零星几个——躲在角落的、被压在残骸下的、侥幸没有被卷入战斗,呻吟声弱得像虫鸣。
此战中拳达到数千余次,「色虐」身体已烂到无法形容,倾倒众生的美脸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轮廓,胸口凹陷,腹部穿孔,白发散落石间,沾满灰尘和血迹,像匹被丢弃的破布。
猩红眼睛半睁,像两颗蒙尘的红宝石,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数字。一串倒计时在瞳孔深处浮现——1。
没有变化。
就那样停,纹丝不动,只是,阿尔特弥身后两米处空间逸动,涟漪从虚无中扩散,每扩散一圈,就有缕暗紫雾气从涟漪中心勾勒出三米多高的人形轮廓。
祂来了,外观与天劫教会壁画所记载的至高存在别无二致,传说会为污浊尘世带来天启与洗礼的冷漠神只,从虚空中踏出,地铁站都被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是更深、更本源、更不可抗拒的…神性。
无口鼻的恶魔面颅,额头、下颌,甚至那些犄角的根部,都嵌着瞳,有的紧闭,有的半睁,有的完全睁开,每一只睁开眼里都燃着暗紫火焰。
身披暗紫漆黑交织的重甲,每片甲胄都用黑夜铸成,肩甲镶嵌不知名晶体,流转星图纹路,像活的星系,还在呼吸的宇宙。
胸甲中央,刻着倒十字,下方裙摆般的甲片层层叠叠,上面是DNA的双螺旋结构纹路,缠绕无数星点,把生命的本源和宇宙的尽头缝合。
双手戴着龙头形状的拳套。龙口大张,露出森然的利齿,齿缝间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链,像被囚禁的龙魂还在挣。
祂低头,看向插着一根箭的裂地,是那根从被旎嫚赫尔亲手交给周汐、指引她通往更高之路的金箭,此刻就插在镇魂曲消散的废墟里,插在那摊还没干涸的血迹旁。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眯了一下,祂那暗紫色战靴缓落。
“咔嚓。”
声音轻得像踩碎根枯枝,蕴含了无尽奥秘、指引了替身使者通往进化之路的圣物瞬间化为齑粉。
金粉末飘散在空中,和还在飘落的烟尘混起,落在废墟里,落在那摊血泊中。
在下一秒,祂消失了。
没有光与烟,没有撕裂空间的痕迹,只是在一呼一吸间,巍峨如山的存在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阿尔特弥从无意识的濒死里复苏,撑起手臂,环顾四周,有废墟、碎砖、血泊、尸体。还有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幸存者——他们像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顾别人目光,她艰难险阻的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幸存者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敢发出第一声哭泣。
而地铁站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