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余震,撕心裂肺(1/2)
从吴江一路颠簸而来的SUV驶入奉贤城区,车里几人沉默了,从21日傍晚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他们只在那条无名村道歇过半小时。
眼前这座破败不堪的城市,亦不像记忆中的繁荣模样。
大灾… 周灸果断踩下了刹车,不是因为红灯,相反路口的红绿灯早已熄灭,两根灯杆歪斜着倒在人行道上,信号线从断裂处垂落,像被抽去骨骼的蛇。
路面到处是歪斜车辆,撞上护栏,横在路中间,干脆开上人行道,层出不穷。
追尾事故连环叠连环,十公里长的路段,每隔几十米就能看见扭曲的保险杠和破碎玻璃,刹车痕迹依然长得离谱,有车直接冲进绿化带,有的骑上隔离墩,还有几辆干脆翻了个底朝天,四轮朝天躺在路中间。
公交车横在路中央,车身像被巨人的拳头砸过,车顶凹陷,车窗尽碎,车厢中部有道褶皱,像从中对折又松开。
路肩上坐着很多人,捂头,抱膊,用衣服裹住流血的擦伤。
救护车堵在车流里寸步难行,医护人员只能推着担架车在车缝里穿行。
消防员拿扩张钳撬开一辆变形面包车门,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哎呀我服了…这又弄啥了… 程潇琳摇下车窗就看见路边有个记者做现场报道,话筒举着,摄像机的红灯亮着,记者说话断断续续,嘴唇发白,还没缓过来:
……截至目前,本次‘低能见度灾害’已造成……已造成……已造成多人伤亡,具体数字仍在统计中。据幸存者描述,事发时能见度骤降,很多人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体感温度在短时间内剧烈波动……忽冷忽热……
镜头扫过身后,一个中年大汉坐在担架上,盯着自己骨折严重的腿,表情茫然——像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到自己身上的。
有人反映… 记者继续说,当时只要走快一点,皮肤就会开裂……走得越快,裂得越厉害。还有人摔倒后骨折,明明只是正常走路的速度,摔下去的力道却像从二楼跳下来……有司机说,刹车踩到底了,车还是往前滑了几十米…
记者说不下去了,摄像师放下机器,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程潇琳关上车窗,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少捷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很轻: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干的?
天劫教会定有几位高层战力单位比我们更早赶到这… 周灸盯着窗外那些伤员,盯着那些翻倒的车,瞳孔深处有火在压着,是在想妹妹。
电话是在进城前打的。钻石海岸学院的教务处,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公式化的客气:周汐同学?今天上午确实离校了。和几个同学一起,说是去……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去哪里。校园安全预警发布之后,我们一直在联系她,但电话打不通。您是她哥哥?好的好的,如果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SUV前方是临时设置的警戒线,几名消防员在疏导车辆,其中一个年轻消防员看见他们车的外地牌照,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师傅,前面封了,绕道走吧。
陆少捷有些不耐烦的摇下车窗:我们要去地铁站。
消防员愣着,目光在周灸肩章停了一秒——魂警的标志,体制内的人认得。
……你们是? 消防员问道。
办案的。 陆少捷说,刚刚听到有其他警察说有地铁站发生地震了,八号线。
消防员往东指了指:奉浦大道站,四公里外出了大事——地铁列车脱轨,隧道塌了一段,死了不少人。现在消防、特警、医疗全在那边,你们要是能进去,跟现场指挥说一声,我们不敢动那些碎石,怕二次塌方。正在等结构工程师来。
昂昂。 陆少捷点头,摇上车窗。
周灸略带茫然开口:少捷,你去学院,周汐没回去,但她的同学可能有人回去,校方管理人员辜负了我的信任,所以请你问清楚她上午和谁出去的,去哪,几点走的。还有关于她提到的箭,问有没有人见过,潇琳跟我去地铁站。
已收到。 程潇琳在后座应声,『观星侠』探测波无声向外扩散。
待陆少捷下车搭乘另外一辆警车离开,周灸驾驶SUV换了个方向行驶,沿途越来越乱,消防车、救护车、警车,从各个方向穿梭,鸣笛声此起彼伏,路边有人在哭,大多茫然站在倒塌房屋前,看着里面狼藉,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人行道,抱着个小女孩,头顶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走不动了,老婆抱着孩子摔了,孩子的头磕在台阶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快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人听着,豆大眼泪流下来…
再往前,一辆小轿车横在人行道上,前脸完全撞烂,引擎盖掀起来,像张开的嘴。驾驶座的门开着,座位上有一大摊血,人已经不在。
继续慢速行驶,他们逐渐看见了案发地铁站的入口,两旁将近十棵树木枯萎且呈现爆裂状态,有些是整个树干都断开,树皮叶子烂散满地,提前在场的这些消防员也都不知道是谁造成。
警戒线拉了三层,特警站成一排,拦着试图往里冲的家属和记者,救护车排成一列,后门全开着,担架进进出出。
周灸走到警戒线前,掏出证件,为首几位特警各看了一眼,自觉让开路。
充满碎砖的地下很黑,应急灯亮着,光线被烟尘吞掉大半,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几节车厢歪倒在站台边,侧翻,横在轨道,车窗全碎,座椅炸得到处都是,行李散落,被踩烂、被血浸透。
隧道壁到处都是巨大裂痕,混凝土剥落,轨道变形,铁轨像麻花一样拧起,枕木碎成渣,还有——血有的干了,变成深褐色。有的还没干,反射着应急灯的微光。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搜救人员喊话声,周灸停下来观察车厢,再度起步时,脚步变得更沉,不知道那些坑是谁砸出来的,那些车厢是谁撕碎,那些血是谁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自己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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