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善恶终有报(1/2)
2月29日晨。
费英东第六子索海跪在努尔哈赤脚下,泣不成声,号啕痛哭。
追随努尔哈赤起家的老兄弟,建州崛起第一功臣,大金巴图鲁,费英东,战殁!
镶黄旗正蓝旗六千精锐,几乎被全歼!
这支明军火器霸道、甲胄精良、近战勇猛......最关键在于敌人数量何止三千,至少万人!
“大汗,我们被骗了!”
“我阿玛不是死于敌人,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大汗,请为我阿玛报仇啊!”
老伙计战殁,对努尔哈赤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得知消息的那一瞬,痛心疾首,肝肠寸断,几乎哭晕过去。
不可能!
怎么会!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六千五百大军只逃回来三百几人。
建州才多少男丁?
“索海,我的孩子,你阿玛是大金的英雄,是人人敬仰的巴图鲁。先祖在上,我发誓将用明人的血来祭奠他的英灵!”
“阿巴泰,李永芳呢,将这个该死的尼堪带过来,本汗要千刀万剐了他!”
阿巴泰,老奴第七子,今年刚满三十岁。
年三十六岁的李永芳是他的女婿。
天杀的,努尔哈赤的那个孙女才刚满十二岁。
抚顺额附,这是建州人对李永芳的称呼。翻译为汉话,抚顺来的上门女婿。
按照原本历史轨迹,此人用汉人的血成就了个人前途,其后代位极人臣,家族兴盛。
佛说善恶有报,实在是放屁。
朱常瀛的出现,或许是时空维度的例外,无关紧要。
当六千劫匪因抢劫不成被反杀的消息传入赫图阿拉城,整个城池炸了,哭声无一处不有。
费英东家的汉人包衣被愤怒的主子剁为肉酱,丢进旱厕。
报复接二连三,赫图阿拉城内的汉人包衣在痛苦中哀嚎,受尽折磨。
有人在临死前痛骂建州人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也有人在咽气前诅咒那些杀死主子的前同族,你们特酿的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不能伸着脖子等死?
世事无常,人命如草芥。
在一个奴隶社会里,杀死奴隶只会迎来奴隶主的欢呼。而在大明江南,已经有纺织工因为朝廷收税而展开罢工。
历史的车轮仿佛在戏弄华夏,总是在其即将迎来变革时被外部打断。
宋朝如是,明朝也如是。
李永芳的裤裆湿透了,手软脚软,是被人拖进来的。
早已被努尔哈赤驯服的软骨头即便明知将死也没有兴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磕头如捣蒜,完美诠释了何为下贱何为奴性。
南美洲的黑奴,也比这种货色要有身为人的尊严。
无论他如何解释如何自轻自贱,索海手里的鞭子却毫不留情,抽的他蜷缩颤抖,呜咽如犬吠。
赫图阿拉城内的绞刑架很忙。
一批试图逃走的奴隶被吊几天了,早就死透冻僵,嘴角挂着诡异笑容。
他们终于解脱了,有新人代替他们上岗,继续警示那些意图背叛大金背叛主子的卑贱奴隶。
主子的怒火如江如海,似乎永远也宣泄不尽。
李永芳的家眷被愤怒的旗人如拖死狗般拖至绞刑架下,男人被殴打女人被蹂躏,在无力的哀嚎声中渐渐失去生命。
那个十二岁的小娇妻坐在女奴后背,双手插在温暖的麂皮套子里,冷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含羞愧,仿佛遭受了莫大的耻辱。
黄台吉策马入城,在刑场边缘注目片刻,旋即快步入宫。
当黄台吉见到努尔哈赤时,不禁大惊失色。
建州的汗王短短几个时辰便苍老了太多,之前那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不见踪影,精神萎靡不振。
“父汗,您要振作啊,您是我建州的天,族人都在看着您呢!”
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老八,你回来啦。”
黄台吉凭退仆人,小步走至努尔哈赤近前。
“父汗请节哀。”
“我无事,缓缓也就好了,只是可惜了费英东,可惜了那六千精锐,那是我大金的脊梁啊。”
黄台吉见努尔哈赤仍旧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不由心焦。
“父汗,大战在即,此时此刻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请父汗重振龙威,统帅我八旗子弟击败明军,为死难的族人报仇雪恨!”
“对!对!”努尔哈赤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杀尽明狗,祭奠我大金英灵!”
“父汗,不能再杀城内的奴才了,请下令让他们停手吧。这样杀下去,您的名声受损,再难有大明将领投靠我大金了啊。”
“投靠?”努尔哈赤歇斯底里冷笑。
“那该死的尼堪害我,尼堪尽是狡诈之徒,不值得信赖!”
黄台吉知道自己老子的脾气,不能硬来,只能循循善诱。
“父汗,事有蹊跷,咱们的消息不仅来自汉人,还有我们自己安插的人啊。”
“我们被骗了,儿臣甚至怀疑好些大明的将领也不知情。”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努尔哈赤大惊失色。
“你是说大明的皇帝隐瞒辽东将领,还有后手?”
黄台吉面色凝重,微微点头。
“极有可能,儿臣也是刚刚才想明白,明国调动大量客军参战,就是对辽东将领失去了信任。”
“父汗,快些下令让城内的屠杀停下吧。再杀,城内的奴才就被杀光了,那都是我大金的财富啊,一时激愤,得不偿失!”
“还有城外农庄呢,那些包衣奴才走投无路,会不会造反?还有那些朝鲜人同野人,他们也会心生恐惧。”
“儿臣不是怜悯这些奴才,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待击退明军,再处置他们也为时不晚啊。”
“老八你说的对!你速去平息此事。”
努尔哈赤背着手转了几圈,继续说道,“与大家伙说清楚,李永芳是假投降,实则是明国细作,只诛他一家一族,禁止波及他人。各家都看管好自己的奴才,稳定人心,不要生乱。有违者,军法行事,绝不姑息!”
黄台吉躬身领命,随即又谈起一事。
“父汗,儿臣还有一事禀报。”
“讲!”
“如今明军南路又多了万余人马,而我军损失六千精锐,接下来,父汗打算如何应对?”
努尔哈赤眉头深锁,“我心乱如麻,一时间也想不出,你说呢?”
“父汗,请看这封密信!”
努尔哈赤接过密信,打开来看,脸上紧绷的皱纹总算舒展几分。
“好!好!确认消息可靠?不会又是个李永芳吧?”
黄台吉郑重点头,“消息可靠,只要我大金能速灭一路,危机自解。”
“那南路明军呢,如何应对?”
“儿臣在路上仔细想过,只能分兵。”
“不可!”努尔哈赤急忙否决,“分兵何谈速胜?”
“父汗莫急,您听我说。”
“好,你说!”
“南路明军不是以火器为主么,尤其那种可打二三里的火炮。我可征调全城包衣南下,伐木、搬石、挖沟......总之动用一切手段阻挡迟滞明军行进。儿臣以为火炮不能动则明军不敢冒险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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