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阴影中的观察者（1/2）

雨停了，但阴云未散，为他们的潜伏提供了绝佳的掩护。脑海中的坐标清晰得如同导航标记。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锈蚀之心”所在的老厂区边缘，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但这最后的两公里，布满了无形的警戒线和危险。

系统提供的情报显示，目标建筑是一栋独立的三层砖混结构旧厂房，外墙上爬满了锈蚀的防火梯和废弃的管道。它位于一片更为庞大的废弃厂区深处，周围被其他半塌的车间和高耸的、早已停止运转的冷却塔所环绕，地形复杂，视野受阻。三个固定哨位分别位于厂房正门斜对面的一个二层小楼（视野覆盖主入口和前方空地）、厂房西侧一个堆满废料的岗亭（监控侧翼和后巷）、以及东侧一个利用废弃水塔改造的制高点（拥有开阔视野）。两个流动哨则以不规律的路线在厂区主要通道和建筑间巡逻。

六天时间，让他们可以从容规划。

第一天，他们没有急于靠近核心区域。而是以目标建筑为圆心，在半径一公里左右的外围进行了一次谨慎而缓慢的环形侦察。他们伪装成寻找落脚点的流浪汉，偶尔开机用收音机确认信号方向（信号已经很强，表针稳定在三分之二刻度），同时观察地面道路状况、可能的监控摄像头残留、以及其他流浪者或可疑人员的活动规律。他们发现，这片厂区虽然荒废，但并非无人问津，除了耶利哥的哨位，还有一些零散的拾荒者、瘾君子和不明身份的小团伙在边缘活动，形成了复杂的背景噪音。

第二天，他们开始向内渗透。选择了一条情报中未标注的、被塌陷围墙和茂密杂草掩盖的旧排水沟作为入口，避开了主要通道。排水沟阴暗潮湿，散发着恶臭，但成功地让他们绕开了外围的一些视线，进入到更靠近核心的区域。

他们最终选定了三个观察点，计划轮流使用，互为备份和验证：

1. **A点（主观察点）**：目标建筑东北方向约八十米外，一栋五层高的、完全废弃的办公楼顶层。从一扇破碎的窗户望出去，可以清晰地看到目标厂房的正门、大部分侧面墙体、以及西侧岗亭的一部分。缺点是楼层高，视野虽然好，但自身也相对显眼，需要极好的隐蔽。

2. **B点（辅助与近距离点）**：目标建筑正南方约三十米处，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原本用于存放化学原料的**大型混凝土管道**。管道一端被坍塌的砖石半掩，内部空间足够容纳三人蜷缩，有一个狭窄的观察缝正对厂房的后墙和一部分侧窗，能看到人员进出一个小型货运门。这里距离极近，能听到一些细微声响，但视野狭窄，且一旦被发现几乎无法逃脱。

3. **C点（警戒与撤离点）**：位于他们进来的排水沟附近的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似乎是旧防空洞），这里远离核心，但能监控他们进来的路线和一片相对开阔的退路区域，作为紧急集合和撤离的预备点。

观察从第三天正式开始。他们分成两组：老方、老潇、老高负责A点的主观察和记录；老赵和老于负责B点的近距离辅助观察和C点的警戒轮换。使用一套简单的手势和敲击管道暗号进行短距离通讯。

潜伏是枯燥而紧张的。A点的三人用捡来的破木板和旧帆布在窗户后搭建了简陋的掩体，轮流用一副从垃圾堆里找到的、只有一只镜片还算清晰的旧望远镜进行观察。B点的老赵和老于则蜷缩在阴冷潮湿的混凝土管道里，透过缝隙，凝神倾听和窥视。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中，勾勒出“锈蚀之心”的日常。

每天上午十点左右，下午三点左右，以及**午夜零点**，收音机里的信号会准时增强，马库斯那经过处理但充满力量的声音会准时响起，进行时长约十五分钟的广播。内容大多是鼓舞士气、阐述理念、揭露卡姆斯基暴行、以及传递一些加密的指令或安全警告。每当广播开始，目标厂房顶层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天线阵列会微微调整方向，同时，建筑周围的哨位似乎也会进入更加警惕的状态。

他们观察到，进出建筑的人员并不多，且都非常谨慎。大多是单独或两人一组，穿着普通甚至破烂，用兜帽或围巾遮住脸，行动迅速，几乎从不走正门，而是利用侧面的货运门或一段破损的围墙缺口。偶尔能看到有人背着鼓囊囊的背包或提着工具箱进入。根据动作和体型判断，其中**既有仿生人，也有人类**。仿生人的步态有时能看出刻意模仿人类的微小不协调，而人类的动作则往往更加轻快和警惕。

固定哨位每四小时换一次岗，换岗时极其隐蔽，几乎是在阴影中完成交接。流动哨的路线确实不规律，但大致范围可以掌握。

第四天下午，他们目睹了一次小规模的“补给”。一辆破旧不堪、没有任何标志的小型厢式货车，从一条偏僻的、布满车辙印的土路驶入厂区，停在了目标厂房侧面的阴影里。两个人类迅速从厂房里出来，与司机（也是人类）简短交谈，然后开始快速而沉默地从货车上卸下一些用麻袋和纸箱装着的东西，搬进厂房。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货车随即离开。流动哨在那段时间明显加强了对相关路线的巡视频率。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耶利哥的这个心脏，在高压下顽强而隐秘地跳动着。

然而，危险的气息从未远离。第四天晚上，A点的老高在值夜时，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约两三百米外）一栋更高的废弃水塔上，有**短暂而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或瞄准镜的镜片。他立刻示警。团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但后续并无异常。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侦察，也可能是清洁队的远程监视点。这提醒他们，关注这片区域的眼睛，不止他们和耶利哥的哨兵。

第五天，阴云散去，露出了惨白的阳光。能见度提高，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他们减少了白天在A点的活动，更多地依赖B点的近距离观察和听力。

就在第五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之际，一直潜伏在B点管道里的老赵，听到了从目标厂房方向传来的、一阵极其压抑的、**短促的电子音警报声**，随即是几声快速而紧张的低声交谈：

“……东塔哨报告……不明热源……移动缓慢……疑似动物……滋啦……”

“……确认中……保持警戒……”

短暂的骚动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绷。流动哨的巡逻频率加快了。

老赵立刻将情况通过暗号传递给A点。老方判断，可能是某种红外或热感监控设备捕捉到了他们的活动痕迹（尽管他们极其小心），或者是发现了其他闯入者（比如野兽或拾荒者）。耶利哥的防卫系统比预想的更敏锐。

他们决定，将最终观察时间压缩。原计划观察满六天，现在，他们需要在**第六天凌晨，完成最后一次集中观察和数据核对后，立刻撤离**。

第六天，凌晨四点。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大部分哨位也处于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段。

A点的老方和老潇进行最后一次全面观察记录，核对人员活动规律、信号增强时间点、建筑细节。B点的老赵和老于进行最后一次近距离确认，并尝试用一根捡来的细长金属管，将一个自制的、用破布包裹的简易“窃听器”（其实就是个空罐头盒连着细线，效果聊胜于无）尽量靠近厂房墙壁，试图捕捉一点内部声音。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他们记录下了足够多的细节：广播的确切时间、人员进出频率和特征、哨位换岗规律、补给模式、以及建筑外部结构和可能的出入口。

就在老方准备发出撤离信号时，他手腕上那片沉寂了许久的“秩序之种”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凉的刺痛感**，并非预警危险的灼热，而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排斥”或“警示”**，方向直指目标厂房！

几乎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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