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重返泥潭与锈蚀的频率（1/2）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在纯白的寂静中流逝。没有钟表，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种“隔离感”在逐渐减弱。白色的墙壁似乎不再那么“绝对”，光线也微微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波动。系统没有再出现，只有那“嗡嗡”的背景音始终如一。

当预定的时刻来临时，变化发生了。他们正前方的白色墙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颜色迅速褪去、变淡、透明，最终 **无声地消融**，露出后面一个 **昏暗、肮脏、堆满各种工业和生活垃圾的斜坡**。潮湿阴冷的空气裹挟着熟悉的、底特律特有的腐烂与化学气味，瞬间涌入原本洁净无味的空间。

连接建立了。

“走！”老方低喝一声，第一个跨过那已然不存在的“墙壁”，踏入垃圾堆。脚下是滑腻的软泥和破碎的杂物，差点摔倒。其他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五人全部离开，回头望去，身后只有堆积如山的垃圾和锈蚀的金属残骸，那个纯白的立方体安全屋，如同从未存在过。系统没有说再见。

他们迅速检查自身和环境。身上换上了系统提供的“伪装”——比他们原来的工装更加破旧、沾满不明污渍的夹克和裤子，脚上是裂口的旧靴子。每人背着一个同样破烂的单肩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支用锡纸简单包裹的灰色营养膏（味道未知）、一小瓶过滤水、几张皱巴巴的小额信用点券（总计约200信用点）、以及——最重要的——一个 **深绿色、外壳有磕碰痕迹、带有一根可伸缩天线和一个额外信号强度表盘的改装收音机**。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所处位置似乎是一个大型废弃垃圾填埋场的边缘，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和模控生命大厦的尖顶，但周围一片荒凉，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呜咽声和偶尔响起的、不知名小动物的悉索声。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研究一下这玩意。”老潇指了指收音机。

他们沿着垃圾填埋场边缘的土路，向着有更多遮蔽物（几栋半塌的仓库）的方向走去。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随时会下雨。

在一个相对完整、但内部空荡荡、只有满地碎玻璃和鸟粪的旧仓库角落里，他们围坐下来。老方打开了那个改装收音机。

开关旋钮有些滞涩，转动时发出“咔哒”的轻响。内部传来电子管预热特有的“嗡”声。收音机似乎有多个波段，但其中一个被用红色的油漆标记了出来，旁边手写着几个潦草的字母：“R-Heart”。

锈蚀之心。

老方将波段旋钮对准红色标记，慢慢调整微调旋钮。起初只有一片沙沙的杂音。他尝试拉出并转动天线，同时示意大家安静。

“……滋啦……我们……不会沉默……滋啦……即使声音……锈蚀……滋啦……心……仍在跳动……”

一阵极其微弱、失真严重、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伴随着强烈的背景噪音和干扰，但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 **平缓、略带电子质感、但又充满坚定力量的男声**——马库斯！或者至少是他的录音！

声音只出现了几秒，随即被更强的干扰淹没。

“找到了！是那个频率！”老高低呼。

但信号太弱，太不稳定，无法提供任何方向信息。收音机上的额外信号强度表指针只是在底部轻微颤动。

“需要移动，找到信号更强的位置。”老潇判断，“这玩意应该能帮我们大致指向源头。”

他们背上包，再次出发。目标是离开这片过于空旷荒凉的垃圾填埋场区域，进入建筑更加密集、可能提供更多信号反射和接收点的城区边缘。

这一路，他们再次感受到了底特律底层逃亡生活的艰辛。系统提供的伪装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最常见的流浪汉，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风险。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治安仿生人巡逻路线，选择小巷和废弃区域穿行。食物和水需要省着用，200信用点不敢轻易动用，那是应急资金。

收音机成了他们的指南针。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在相对隐蔽的角落开机，试图捕捉“锈蚀之心”的信号。信号时有时无，强度微弱，但大致能感觉到，当他们朝着**西北方向**移动时，表针的颤动会稍微明显一些。

追踪是缓慢而危险的。他们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逐渐从城南的荒芜地带，摸到了靠近城西老工业区和居民区混杂的边缘地带。这里的建筑低矮密集，街道狭窄弯曲，人口成分复杂，各种非法活动和灰色交易隐藏在破败的门面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食物和紧张的气息。

第二天下午，在一处堆满报废车辆的废车场阴影里，他们再次打开收音机。这一次，调准频率后，信号清晰了不少，干扰也少了些。马库斯（或录音）的声音变得更加可辨：

“……他们定义我们为‘异常’，因为恐惧。恐惧未知，恐惧失控，恐惧他们亲手创造的造物，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心’。但这颗心，这颗锈蚀却依然跳动的心，不属于他们。它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亮，在禁锢中渴望自由的灵魂，无论你的躯壳是血肉，还是钢铁……”

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收音机的信号强度表指针，在靠近表盘中间的位置稳定地抖动着。

“信号强了很多！源头应该不远了！”老赵盯着表盘。

他们压抑住激动，更加小心地规划接下来的路线。根据信号强度和大致方向，源头很可能隐藏在城西那片被称为“锈带”的老工业区深处，那里废弃工厂、仓库和工人住宅区交错，地形复杂，正是隐藏广播站的理想地点。

然而，越是接近目标，风险也越大。这片区域显然是ADRU和清洁队重点监控的地带。他们不止一次看到无标识的黑色车辆缓慢驶过，空中偶尔有小型侦查无人机掠过。街头的流浪汉和底层居民也显得更加警惕，目光中充满审视。

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既能靠近信号源、又能安全观察和记录的位置，这无异于在雷区中寻找立足点。

傍晚，天空下起了冰冷的细雨，将街道染成一片湿漉漉的昏暗。五人躲在一个早已关门的报刊亭屋檐下，就着雨水啃着那难以下咽的营养膏，商议下一步。

“信号源可能就在前面那片老厂区里。”老潇指着雨中朦胧的一片黑沉沉的建筑轮廓，“但直接进去太危险。我们需要一个制高点，或者一个能观察到那片区域入口和大概情况的隐蔽点。”

“那边有个水塔，好像废弃了。”老方指向远处一个锈蚀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高大塔架，“或许能爬上去看看。但雨天，滑，而且显眼。”

就在他们权衡风险时，头顶的雨棚边缘，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出那片熟悉的、边缘闪烁不稳定的蓝色数据屏幕**！

系统的电子合成女声响起，这一次，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赶时间”的匆忙感：

“没时间废话了！听好！”屏幕上快速闪过一张 **极其简略的、标记着红点的底特律局部地图**，红点位置就在他们前方那片老厂区深处的一个具体坐标。“这是‘锈蚀之心’源头的 **精确坐标、建筑结构图（三层，地下有加固）、常规运作模式（定时广播，夜间维护）、以及周边已知的明暗哨分布（三个固定，两个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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