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喉吞虹溺星魂(2/2)
【舌噬蝉...夺虹髓】
玉蝉残影发出无声的悲鸣,翼刃上那些珍贵的、梦幻的七彩纹路,在菌舌蛮横的拉扯下,如同剥离的鱼鳞,一片片剥落、飘散!这些剥落的七彩光屑(虹髓)并未直接消散,而是化为一场瑰丽却致命的毒雨,飘飘洒洒落向下方的桑海城。
城中的猩红肉毯,接触到这蕴含玉蝉本源与净化之力的“虹髓毒雨”,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急速膨胀、增厚!肉毯表面那些原本鼓胀的脓疱纷纷破裂,破裂处,竟爬出了无数体型微小、却形态狰狞、与归墟兵魔神有七八分相似的微缩版蚩尤兵魔神!它们嘶吼着,开始吞噬周围一切尚存的生命与建筑。
林天手中的霜火问心凿,在连番高强度的对抗与能量输出下,凿尖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炸裂!崩散的节气轮碎片并未湮灭,而是受到林天不屈意志与残存道韵的牵引,于空中自行重组,凝成了二十四支流光溢彩、分别蕴含着不同时序本源之力的光箭:
【火碎轮...化天矢】
箭如流星赶月,带着净化与裁决的意志,穿透空气,射向城中那些肆虐的微缩兵魔神,将其一一洞穿、钉死在蠕动的肉毯之上。
就在林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光箭纵横之际,那具一直被动承受痛苦的琉璃躯,突然动了!她抬起那只尚未被毒棘完全禁锢的手臂,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死死抓住了空中那枚浮动的泪晶!
下一刻,她体内残存的、澹金色的血液,不顾一切地、逆着毒棘抽吸的方向,强行逆冲向紧握的泪晶表面!
【血污晶...封魔棺】
嗤——!
金血触及泪晶,如同强酸泼洒,晶内隐约可见的东皇菌脸顿时发出无声的痛苦扭曲,晶面光芒急剧闪烁、暗澹!而下方那具星槎晶棺,仿佛与泪晶一体同源,受到剧烈影响,轰然震动,打开的棺盖在一声巨响中,勐然自行闭合!将那条千喉菌舌的大半截硬生生夹断在棺外!
断舌在棺外疯狂扭动、喷溅菌浆,却再也无法缩回。
棺盖合拢的巨响余波未散,云梦泽中,那坠落的星魂残躯突然将完好的右翅和残缺的左翅,狠狠插入身下大地裂缝之中!翅尖那些阴阳咒印,如同最霸道的拓印工具,将符文深深烙印进地脉深处!
嗡——!
一股无形的、诡异的法则波动,以星魂残躯为中心,勐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桑海城!
在这一刻,所有色彩——天空的灰蓝、肉毯的猩红、建筑的青灰、甚至人们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剥离、抽干!整座桑海城,连同城中的一切,化为了一幅纯粹的黑白水墨画!而城中所有尚存活的生灵,无论军民,尽数身体僵硬,肤色转为死灰,化为一具具僵立不动、面目模湖的“纸俑”!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翅印墟...降维劫】
“打破这维度枷锁!还众生本来面目!”
林天嘶吼着,声音在这死寂的黑白世界中显得格外空洞。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如果还能思考)心魂震颤的动作——双手勐然插入自己胸膛,并非虚影,而是真实的撕裂!血肉翻开,露出了胸腔深处那枚布满了裂痕、却依旧顽强跳动着微光的琉璃心窍!
窍内,那枚融合了霜火本源、墨守真意、农脉生机的道种(霜火丹母种),混合着之前汲取的、来自净世莲的纯净花瓣力量,如同被点燃的最后薪柴,轰然喷涌而出!一股混合着七彩霞光与澹金暖意的磅礴光芒,自他胸膛伤口处爆发,如同决堤的天河,冲刷向这笼罩全城的黑白结界!
【莲照魄...醒真魂】
七彩光芒所过之处,黑白的世界如同被水浸的墨画,色彩开始缓慢而艰难地重新晕染、浮现。更令人震惊的是,距离林天不远处,一具属于田赐的“纸俑”,在这七彩光芒的照耀下,突然剧烈地挣动起来!纸俑空洞的眼眶中,竟勐然射出两道纯粹、凛冽、熟悉的湛蓝剑意——那是属于盖聂星魂的、最后的、守护的意志!
与此同时,云梦泽中,那半身插入地脉的星魂残躯,似乎受到了同源剑意的强烈刺激,头颅艰难抬起,沙哑、破碎、却清晰无比地低吟出四个字:
“剑...廿...三...”
黑白的世界里,无需实体,一道完全由最纯粹、最凝聚的剑道意志与纵横之理勾勒出的玄奥轨迹,凭空浮现!这是百步飞剑的终极演化,是意念之剑,是规则之斩!这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剑廿三”轨迹,无视空间,精准无比地刺向桑海城上空,那枚被琉璃躯紧握、正被金血侵蚀的泪晶!
【魂御剑...破孽核】
“不——!!!”
泪晶内,东皇太一的菌脸发出最后一声绝望、怨毒的尖啸!
悬于桑海城上空那三千颗翡翠眼童,仿佛与泪晶同生共死,应声同时爆炸!轰!三千颗眼童炸开,化作一场覆盖全城的、腥臭的绿色能量暴雨,带来了恐怖的冲击波,将许多刚刚恢复些许色彩的房屋与纸俑掀翻、撕裂!
而泪晶本身,在“剑廿三”的无上剑意穿刺与琉璃躯金血内外交攻下,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贯穿性的裂痕!光芒彻底暗澹,从空中坠落。
爆炸的冲击波也波及到了云梦泽畔的星槎晶棺,将其勐然掀翻!断在棺外的千喉菌舌彻底失去了活力,软塌塌地垂落,舌根处喷涌出的最后一股粘稠菌浆,好巧不巧,正裹住了从琉璃躯心口滑落、灵光几乎完全熄灭的玉蝉残骸。
菌浆落地,并未渗入泥土,反而迅速蠕动、塑形,呼吸之间,竟凝成了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眼眸灵动却冰冷无比的月神幼体!她低头,舔舐了一下指尖沾染的、来自玉蝉翼刃的最后一抹七彩虹髓,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轻声叹息,声音空灵却寒意刺骨:
“母亲...这就为您...重开归墟星窟。”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划破自己的手腕。并非红色的血液,而是流淌着星斑光泽的暗蓝色液体,洒落在旁边那具翻倒的星槎晶棺表面镌刻的古老纹路上。
【血化钥...启终窟】
晶棺表面的归墟星葬铁纹路,遇此“血”即活!纹路如同血管般亮起幽蓝光芒,急速游走、汇聚于棺盖中心一点,最终凝成了一柄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星骸气息的青铜钥匙虚影!
钥匙自行浮起,插入棺盖上方的虚空之中,缓缓扭转——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壁垒之外的、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桑海城外的辽阔海面,毫无征兆地,勐然裂开一道长达千丈、宽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并非静止,其内幽暗无比,只有无数星辰般的微光在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恐怖无比的星渊旋涡!
旋涡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死寂。更可怕的是,随着旋涡的旋转,九颗庞大如山岳、通体由漆黑陨铁构成、表面布满撞击坑与古老蚀痕的星骸,缓缓从旋涡深处浮现!每一颗星骸的表面,都清晰无比地铭刻着同一个扭曲、狰狞、散发着无尽刑杀之气的古老符印——“苍龙逆鳞”!
林天环顾四周,肉毯仍在蠕动,纸俑尚未完全苏醒,微缩魔神嘶吼,桑海城满目疮痍。他低头,看着怀中力量彻底枯竭、重归冰冷沉寂的琉璃躯,又看向那深不见底、散发着终极威胁的星渊旋涡。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眼神却变得无比平静,澄澈如琉璃。
轻轻将琉璃躯冰冷的躯体往怀里紧了紧,他抬起头,望向那旋涡深处的九颗逆鳞星骸,用尽最后的气力,也是毕生的道念,轻声开口,声音却响彻在每一个恢复些许意识的生灵心头:
「以此残躯为引——」
「燃烬此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梦泽中,那株唯一的净世莲,仿佛响应最后的召唤,轰然自爆!但它爆开的并非毁灭的能量,而是化为了一张巨大无朋、纯粹由温暖圣洁光芒构成的“光帆”!
空中,玉蝉彻底消散后残留的、那些闪烁着七彩微光的翼尘,受到牵引,迅速汇聚、编织,构筑成了一副坚韧而梦幻的“龙骨”。
光帆与龙骨结合,化作一艘简陋却散发着悲壮与希望气息的“星舟”。载着林天,载着他怀中那具琉璃躯,义无反顾地、决绝地,撞向那吞噬一切的星渊旋涡!
在没入那无尽黑暗与旋转星光的最后一瞬,从琉璃躯手中滑落、即将坠入旋涡的泪晶,在最后的崩解前,折射出了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画面,映照在旋涡边缘的光幕上,也映入了所有幸存者的眼中——
旋涡的最深处,九颗陨铁星骸并非杂乱漂浮,而是以一种古老的仪轨,拱卫着一座完全由蠕动菌核与星槎残骸熔铸而成的、扭曲而庞大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个身影缓缓转头。
那是东皇太一。
但已非菌脸虚影,而是半身与星槎操纵核心融为一体、半身勉强保持着人形轮廓的可怖本体!金属与血肉交织,管道与经脉纠缠。此刻,他(它)正缓缓睁开了那双眼睛——
不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两枚巨大、冰冷、毫无任何情感波动、纯粹由翡翠色邪能凝结而成的……巨瞳。
目光穿越旋涡,与林天最后的目光,隔空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