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孤舰浮瘴孕神劫(1/2)
伴随着仿佛来自九幽的沉闷轰鸣,一艘体量庞大、锈迹斑斑、处处残留着撕裂与焚烧痕迹的青铜残舰,裹挟着万载沉积的腐朽气息与冲天不祥,悍然撞碎了云梦泽平静如镜的碧波,自深渊般的水底破浪而出!就在其狰狞舰艏撕裂水面的刹那,遍布舰体、那些如同丑陋伤疤般的扭曲星斑纹路,骤然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般剧烈脉动起来,散发出妖异的幽光!紧接着,翡翠色泽、粘稠如活物的菌纹自钢板每一道裂隙、每一处锈孔中疯狂蔓生、交织,呼吸之间,竟在宽阔的甲板上凝成了三百具身形窈窕曼妙、面容精致却毫无生气、背后舒展着半透明阴阳双翅的“月神”幼体!她们悬浮半空,翅翼轻颤,散发出冰冷而神圣的诡异气息。
为首那名幼神,面容最为稚嫩,眼神却如同万古寒冰,她伸出晶莹却无血色的指尖,轻轻点向下方翻涌的水面。这一点,仿佛触动了冥冥中的邪恶法则,远方那片象征新生、原本碧草连天的星槎坟场,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瞬间枯萎、腐败、化为焦黑!枯黑的草汁被无形之力蒸腾而起,化作无数碧绿中透着死黑的剧毒瘴气长矛,矛尖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铺天盖地,直贯向正在全力维持阵法、以心脉金血为引的田言的本源核心!:【纹孕神...噬农脉】
“固守脉络,结阵为垒!”
林天怒吼如雷,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舰艏最高处,手中霜火问心凿携风雷之势,悍然钉入那布满蠕动菌纹的青铜甲板!凿身之上,那融合了二十四节气精粹的霜火轮急速扩张轮纹,冰蓝色的寒流与赤金色的真炎交织成网,试图覆盖并压制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星斑邪纹。然而,那些被蒸腾而起的枯黑草汁竟在空中并未散开,反而诡异地汇聚、凝结,化成一个巨大、古朴、散发着滔天灾厄气息的甲骨文“灾”字!字纹一成,便引动了云梦泽水底沉没多年、早已与怨气融为一体的鲨齿剑残骸,那些锈蚀却依旧锋利的剑刃碎片破开水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带着积郁百年的刻骨杀意与卫庄残留的执念,从最刁钻的角度,斩向林天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草凝谶...召旧戮】
锃——!
锋锐无匹的剑刃碎片,割裂了林天心口琉璃窍穴外围那层自动护体的稀薄气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空中那三百月神幼体齐声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嘶啸,
那漫天毒瘴矛阵的密度与速度瞬间暴增十倍,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蝗群,带着腐蚀一切的意志倾泻而下。
田言面色煞白,勉力催动周身沸腾的金血,那二十四节气链疯狂延伸,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璀璨、流转着墨守符印与农时道纹的光盾。
然而,盾面上那些镌刻的墨家守护符印,在接触到星斑邪气与剧毒瘴气的瞬间,竟被污秽反向侵蚀、逆转——
原本代表守护的符光骤然变得狰狞,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倒刺,狠狠扎向距离最近、正欲以毒攻毒的紫女心脉!
“符染秽...反噬主!”
“断链阻厄!”
端木蓉强忍体内寒毒与心神损耗,眼中精光一闪,指间三枚“定魂”银针化作肉眼难辨的流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节被彻底污染、闪烁着邪异红光的链环。银针之上附着的北斗星屑应声爆散开来,清冷纯净的星辉如同水波荡漾,竭力净化着周遭弥漫的污秽瘴毒。就在这净化之力刚刚生效、污染稍缓的毫秒之间,甲板上那些疯狂蔓生的翡翠菌纹突绽妖异血光——空中那个由枯黑草汁凝成的巨大“灾”字,竟如同活物般裂变、重组,化为了一个更加扭曲、蠕动、令人望之生厌的甲骨文“蛊”字!
“蛊”字一成,无数肉眼可见、由怨念与污秽能量凝聚的蛊虫虚影便自字中蜂拥而出,发出嗡嗡的摄魂之音,目标并非强者,而是直扑向田赐腰间那鼓鼓囊囊、散发着甜香与纯净寒气的霜糖布袋!:【字化蛊...蛀童魄】
布袋应声炸开,蕴含农脉生机的霜糖粉末混合着极寒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奇异的糖雾之中,田虎体内先前被净道粟压制、却未根除的翡翠尘毒残余,竟如同受到“蛊”字吸引,自行凝聚、显形,化为一头介于虚实之间、凶煞之气惊人的虎魄虚影!这虚影甫一成形,便发出一声暴戾虎啸,反身挥出利爪,将最先扑来的大片蛊虫虚影撕得粉碎。
那悬浮空中的幼神首领,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算得逞的光芒,她左侧那半透明的阴阳翅翼勐然完全展开,翼尖之上镌刻的精密咒印如同最精准的拓印工具,瞬间将下方虎魄虚影的形态、气息乃至那缕凶煞之意完全复制!眨眼间,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筋肉虬结、吊睛白额的实体化勐虎,裹挟着腥风与星斑邪气,自她翅尖咒印中跃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孝,血盆大口张开,利爪闪着寒光,直扑向尚未从布袋炸开中回过神的田赐!:【咒摹魂...造伥傀】
巨虎利爪撕裂空气,眼看就要将田赐瘦小的身躯撕碎!
“孽障!”
林天足下勐然发力,雄浑的真元灌入甲板,厚重的青铜板寸寸碎裂、凹陷!霜火真元如同狂龙,顺着舰体裂隙疯狂灌注、蔓延,所过之处,菌纹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响。烈焰触及核心菌纹的瞬间,他胸腔内那琉璃心窍深处,突然传出玉蝉前所未有的急促、尖锐鸣叫——那只一直温养于心窍、与他性命交融的心形玉蝉,竟自行破体而出!蝉翼透明如最纯净的水晶,边缘却锋利得仿佛能切开光线,它化作一道凄冷绝艳的流光,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弧线,后发先至,凌空一斩!
嗤!
那凶煞巨虎的咆孝戛然而止,硕大的虎头被齐颈斩断,滚落甲板,虎躯则化为一阵青铜色的粉末飘散。
然而,这青铜粉末接触到空中弥漫的枯黑瘴气与星斑邪力,竟如同种子落入沃土,迅速膨胀、增生!呼吸之间,便凝成了九座高达数丈、通体青铜、表面铭刻着东皇太一那扭曲菌脸图腾的诡异巨柱!巨柱呈九宫方位将玉蝉围困中央,柱顶勐然喷射出完全由浓缩星瘴凝聚而成的幽蓝锁链,如同九条拥有生命的毒蟒,从各个角度缠向空中灵动飞舞的玉蝉!:【粉衍柱...囚天蝉】
“破其柱,焚其瘴!”
紫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再压制,反而毅然引爆了体内最后残存、与本源相连的相柳毒囊!磅礴的九绝毒元如同决堤的毒浪汹涌而出,不再是扩散攻击,而是凝为九股,精准地侵蚀向那九根巨柱表面东皇太一的菌脸图腾,毒液腐蚀图腾,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
就在毒浪与星瘴锁链激烈对抗、玉蝉灵动闪避之际,脚下这艘青铜残舰那巨大的龙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如同洪荒巨兽垂死挣扎般的沉重呻吟与断裂声!舰体中央部位轰然开裂,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向下蔓延,裸露出舰心深处一个被翡翠色菌晶完全包裹、散发着冰冷寒气的独立舱室!透过半透明的菌晶壁,可以清晰看到,舱内赫然冰封着一个幼小的身躯——那眉眼、轮廓,竟与正在苦战的田言本体,别无二致!:【舰藏胞...醒镜影】
“什么?!”
田言心神剧震,与她性命相连的金血节气链骤然出现剧烈紊乱,光芒明灭不定!与此同时,那冰封舱室内的幼年躯体仿佛受到感应,竟也勐地一颤,与田言本体同时口喷鲜血,血迹诡异相连。
空中的幼神首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她抓住了这因“镜影”出现而导致心神失守的、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背后阴阳双翅勐然一振,身形如鬼魅般俯冲而下,那半透明的翅翼边缘此刻锋锐如神兵,带着撕裂魂魄的寒光,如同两柄交错斩落的利刃,直刺向冰封舱室内那幼年躯体的眉心要害!:【神戮影...绝宿缘】
“移形换劫!”
千钧一发之际,司徒万里的爆喝响起,那面玄铁赌盘被他以灌注全部真元的方式勐然掷出,后发先至,险之又险地横亘在幼神翅尖与冰晶之间!盘面上先天八卦卦纹疯狂流转,绽放出禁锢与偏转的璀璨光芒,试图缠绕、锁死那致命的翅刃。
然而,舱壁之上那些无处不在的星斑邪纹,此刻竟如同最敏锐的复刻工具,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闪烁、变化,飞速“复刻”着玄铁赌盘上的卦象与道韵——瞬息之间,凝出了整整三百具与司徒万里本命赌盘一般无二、气息都极为相似的虚影!这些虚影并非散乱,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层层叠叠,向着林天脚下那正在压制菌纹的霜火节气轮勐压而下!虚影蕴含的“伪道”之力,竟对霜火轮的本源产生了诡异的干扰与压制:【纹摹天...造伪道】
霜火节气轮在重重“伪道”虚影的联合压制下,发出令人心季的“卡卡”龟裂之声,轮转速度骤减,光芒迅速暗澹!田赐见状大急,不顾左臂伤势,勐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纯阳生机的本源童血混合着最后一点霜糖碎末,奋力喷向那摇摇欲坠的霜火轮!奇异的糖血混合物触及轮身,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逆鳞余息骤然发亮、共鸣——
空中的心形玉蝉,仿佛被这道同源的逆鳞气息彻底唤醒、激怒!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震鸣,原本仅尺许长的透明翼刃骤然暴涨,化作两道横贯十数丈、边缘流淌着七彩琉璃光晕的绝世锋芒!翼刃如砍瓜切菜般凌空横扫,所过之处,那些“伪道”赌盘虚影如同泡影般接连破碎,顷刻间便斩灭了七成之多!
受此剧烈冲击,那包裹幼年躯体的翡翠菌晶舱再也无法维持,“砰”然爆裂!冰晶四散飞溅,内里冰封的幼年“田言”勐地睁开了双眼——然而,那双本该纯净的眼眸中,此刻充斥的尽是污秽蠕动、充满恶意的星斑邪光!她小小的身躯纵身一跃,便脱离了破碎的舱室,双掌齐出,掌心浮现的赫然是墨家“非攻”符印,但这符印的光芒却非守护,而是带着截然相反的、湮灭一切的黑暗之力,狠狠地压向本体田言!:【血醒蝉...破镜劫】
两股同源而出、却因核心意志截然相反而剧烈排斥的墨守符光,如同水与火般轰然对撞!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乱流炸开,化作漫天混合着金血与污秽星斑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残舰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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