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恶来破城(1/2)
广宗城外,汉军大营。
朱儁披甲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那座困守一月有余的孤城,眼中寒光如刀。张宝授首的消息已传遍全军,黄巾最后的脊梁已断,此刻的广宗,不过是一座等待崩塌的沙堡。
“传令。”朱儁的声音穿透晨雾,冰冷而决绝,“四面齐攻,昼夜不息。三日内,我要在广宗城内大宴三军!”
“咚——咚——咚——!”
三十六面战鼓同时擂响!鼓点不再是试探性的敲击,而是连绵不绝、如同心脏狂跳般的雷鸣!每一声鼓响,都震得大地颤抖,都让城墙上的守军心头一紧。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南门外,蔡泽所部军阵。
玄色大纛之下,蔡泽按剑而立。他身后,徐晃、黄忠、潘璋、凌操、邓当诸将肃立,再后方,是昨夜刚获任命的虎卫军副统领——典韦。这位二十岁的巨汉披上了特制的鱼鳞重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手中双戟斜指地面,戟刃上昨夜新磨的锋口闪着寒光。
“诸将听令!”蔡泽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众将齐声。
“潘璋、凌操,各率八百精锐步兵,分左右两路先登!云梯三十架,务求速登!”
“诺!”潘璋、凌操抱拳领命。
“徐晃,率一千镇岳营重步兵,携撞木十根,强攻城门!我要你在午时前,听到城门碎裂之声!”
“得令!”徐晃声如洪钟。他麾下的镇岳营是蔡泽部最精锐的重步兵,人人披双层重甲,持巨盾重斧,攻城拔寨无坚不摧。
“黄忠,率饮羽卫一千弓骑,游弋两翼,箭雨覆盖城头,压制守军弓手!”
“末将领命!”黄忠抚弓,眼中精光闪烁。饮羽卫是他亲手训练的精锐骑射手,能在奔驰中百步穿杨。
蔡泽目光最后落在典韦身上:“典韦,你率虎卫军一千,暂作预备队。待我军登城遇阻时,便是你虎卫出击之时。”
典韦单膝跪地,声如闷雷:“末将定不辱命!”
“好!”蔡泽拔剑指天,“此战,破城首功,当属我部!全军——进攻!”
“杀——!!!”
第一波攻势在辰时初展开。
潘璋率八百左路先登队,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南门左侧城墙。三十架云梯同时架起,敢死士口衔钢刀,手足并用向上攀爬。城头守军早有准备,滚木礌石如雨砸下,金汁(滚烫的粪水)从垛口倾泻,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恶臭和焦糊味。
“举盾——!”潘璋亲自在城下指挥,声嘶力竭。
但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这些黄巾老兵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退无可退。许多人甚至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从垛口跃下,砸向正在攀爬的汉军。
右路,凌操的八百精锐同样受阻。他本人三次攀至垛口,都被守军用长矛逼退,最后一次左肩中箭,鲜血浸透战袍。
“将军,退下来包扎吧!”亲卫哭喊。
“滚开!”凌操咬牙拔箭,撕下衣襟草草裹伤,“今日不上此城,某凌操便死在此处!”
然而战局依旧焦灼。一个时辰过去了,汉军伤亡已逾三百,却只在城头占据了几处微不足道的据点,很快又被守军扑灭。
城门处,徐晃的镇岳营推进缓慢。守军从城头抛下无数火油罐,城下已成一片火海。重甲步兵虽勇,但在烈焰中举步维艰,撞木更是成了火把。
“将军,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潘璋满身血污地退回本阵,嘶声道。
蔡泽面色阴沉。他望着城头那面杏黄大旗——旗下一个魁梧守将正在指挥,正是南门守将申贾。此人王当麾下悍将,以守城闻名,今日一见,果然难缠。
更棘手的是,守军士气并未如预料般崩溃。张宝之死的消息似乎被王当强力压制,城中军民仍在做困兽之斗。
“黄忠!”蔡泽厉喝。
“末将在!”
“集中所有弓手,给我射杀那个指挥的守将!”蔡泽手指申贾。
黄忠眯眼,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
箭矢破空而去!然而申贾似有感应,猛地侧身,箭矢擦着他头盔飞过,钉在身后旗杆上。
“好个猛将!”黄忠咬牙,连珠三箭!
申贾挥刀格挡,“铛铛”两声磕飞两箭,第三箭却射中他左肩!但他竟不退,反手拔出箭矢,撕下战袍裹伤,继续指挥。
“真是个硬骨头。”蔡泽眼中寒光闪烁。
战局陷入僵持。汉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又在城头守军顽强的抵抗下退下。尸体在城下堆积,鲜血将护城河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已时三刻,伤亡已过五百。
蔡泽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转身:“典韦!”
“末将在!”典韦踏前一步,铁甲铿锵。
“看见了吗?那个守将申贾,那个城墙!”蔡泽手指南门,“本将要你率虎卫军,替本将撕开这道口子!你可能做到?”
典韦铜铃般的眼中凶光暴涨:“将军,末将请率一千虎卫先登!若不能斩将夺旗,甘当军法!”
“好!”蔡泽重重拍他肩膀,“许褚!”
“末将在!”许褚出列。
“你亲自擂鼓,为典韦助威!”
“得令!”
典韦转身,面向已列阵完毕的一千虎卫军。这些士卒是昨夜从全军精选的悍勇士卒,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重甲,手持斩马刀、重斧、铁戟等重兵器。
“虎卫军的弟兄们!”典韦声音如雷,“将军有令,要我虎卫先登!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壮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典韦提起双戟,“随某——杀——!!!”
“杀——!!!”
许褚已脱去上衣,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他走到那面直径六尺的牛皮战鼓前,双手接过鼓槌——那槌头包铁,重二十斤。
“咚——!”
第一声鼓响,如春雷炸裂!
“咚咚——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重!那不是寻常战鼓的节奏,而是如同猛虎心跳,如同天地脉搏!每一槌落下,都震得鼓面颤抖,都让听到的人热血沸腾!
典韦率领五百虎卫,踏着鼓点开始冲锋!
他们不架云梯——因为云梯已尽数被毁。典韦冲到城下,仰头望向三丈高的城墙,猛地深吸一口气,将左手铁戟深深插入城墙砖缝,右脚猛蹬!
“起!”
他竟如猿猴般向上攀去!左手戟作支撑,右手戟再插更高处,如此交替,身形如电!
“这……这还是人吗?”城头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申贾最先反应过来:“放箭!砸石头!别让他上来!”
箭雨倾泻,滚木砸下。典韦不闪不避,重甲护身,箭矢钉在甲上“叮当”作响,滚木砸下,他竟用铁戟格挡,借力再上!
三丈城墙,不过十息,典韦已至垛口!
“汉狗受死!”一名黄巾百夫长挺矛刺来。
典韦左手戟格开长矛,右手戟横扫——
“噗!”
人头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典韦跃上垛口,双戟如旋风般舞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他专挑军官下手,连斩三名什长,这段城墙的防御瞬间崩溃。
“虎卫军——上!”典韦嘶声大吼。
下方虎卫军士气大振,纷纷效彷典韦,以铁戟、重斧为攀爬工具,开始登城。虽然不如典韦迅捷,但重甲护身,守军箭矢难伤,竟真的被他们打开了突破口!
申贾看得目眦欲裂:“岳宗!带人堵住缺口!”
副将岳宗率两百亲卫扑来。此人身高九尺,使一杆铁蒺藜骨朵,重六十斤,在黄巾军中素有勇名。
“汉将休狂!”岳宗骨朵当头砸下,风声呼啸。
典韦举戟硬架——
“铛——!!!”
巨响如雷!两人各退一步。
“好力气!”岳宗狞笑,“再来!”
两人战在一处。骨朵对双戟,都是重兵器,每一击都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岳宗力大,典韦更勇,转眼十回合,岳宗已露败象。
十五回合,典韦一戟震开骨朵,另一戟如毒龙出洞,直刺岳宗心窝!
岳宗躲闪不及,被戟刃穿透重甲,刺入胸膛!
“呃啊——!”他惨叫着,双手抓住戟杆,试图拔出。
典韦猛地拧转戟身,再狠狠一抽!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岳宗瞪大眼睛,缓缓跪倒,气绝身亡。
“岳将军死了——!”守军惊恐尖叫。
典韦拔戟而立,浑身浴血,如魔神降世。他目光如电,锁死正在指挥的申贾。
“下一个,是你。”
申贾脸色惨白,但身为守将,岂能后退?他拔刀厉喝:“结阵!挡住他!”
数十名亲卫结成圆阵,长矛如林,指向典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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