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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十死无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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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下方惨状,语气平静:“放下兵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放屁!”张宝厉喝,“我黄巾将士,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奴!弟兄们,随我杀——!”

他纵身跃起,竟不顾栈道断裂,凌空扑向蔡泽所在岩石!

这一跃,用尽了他毕生修为。杏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锋直指蔡泽咽喉!

“保护将军!”亲卫们红了眼,不顾生死,跟着跃出。

蔡泽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出。

那是个青年将领,虎背熊腰,手持大刀,挡在蔡泽面前。

张宝双目赤红,人在空中拧身变招,剑锋由直刺转为斜撩,直取许褚咽喉!剑风凌厉,带着破空尖啸。

许褚不闪不避,大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朴实无华却精准无比地磕在剑身七寸处。

“铛——!”

张宝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沉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借势翻身落地,靴底在栈道木板上踏出裂痕。

不待他喘息,许褚已如影随形般踏步上前,大刀带着开山之势当头劈下!张宝举剑硬架——

“铛!!”

张宝连退三步,脚下木板“咔嚓”断裂,险险稳住身形。

“汉将受死!”张宝厉喝,剑招陡然变得诡谲,剑光如毒蛇吐信,专攻许褚下盘。这是他苦练多年的“地煞剑法”,剑走偏锋,刁钻狠辣。

许褚却似早有预料,大刀在他手中竟举重若轻,将剑招一一化解。

栈道上身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栈道簌簌发抖,木屑纷飞。

张宝越战越心惊。这汉将招式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最关键处截住他的杀招。那柄大刀时如山岳压顶,时如江河流转,刚柔并济,毫无破绽。

张宝使出一式“黄龙翻身”,剑光暴涨,直刺许褚心口。许褚大刀横扫,以攻代守,逼得张宝不得不回剑自救。

张宝额头已见汗珠。他久经战阵,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这汉将仿佛能预判他每一招的后续变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封死他的攻势。

“黄天助我!”张宝嘶声怒吼,剑法再变,招招以命搏命,完全放弃了防守。剑光如暴雨倾盆,将许褚全身笼罩。

许褚被迫转攻为守,大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铛铛”之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张宝见状,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他的剑势再快三分!剑刃划破许褚臂甲,带出一溜血珠。

许褚等的就是这一刻——张宝全力进攻,气势攀至巅峰的瞬间!

大刀陡然变向,不再格挡,而是以更为简练、更为直接的轨迹,迎着剑锋逆斩而上!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截然不同。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山崩地裂!

张宝浑身剧震,虎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那柄跟随他转战南北的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败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张宝脑海。他人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柄大刀,在许褚手中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弧线——扫过他的胸膛。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声音,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张宝感到胸膛先是一凉,仿佛被一道冰线划过,紧接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才轰然炸开,席卷全身!他低头,看见那身象征地公将军权柄与信仰的杏黄战袍,自左肩至右肋,齐整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滚烫的鲜血不是流出,而是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泼洒成凄艳的血雾。

力量随着鲜血疯狂流逝,意识开始模糊。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栈道崩裂声,都迅速远去。唯有那轮冰冷的残月,在逐渐暗澹的视野中摇晃。“大哥……梁弟……”他喃喃,“我……来了……”

身体从空中坠落。

下方是断裂的栈道,是燃烧的火焰,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地公将军——!!!”

无数黄巾将士的哭喊声响起,撕心裂肺。

蔡泽站在岩石上,看着张宝的尸体坠入深渊,面无表情。

“许褚,做得好。”他澹澹道。

那持斧将领——许褚,收斧抱拳:“将军,贼首已诛,余众如何处置?”

蔡泽望向下方。

战斗已近尾声。黄巾军被分割包围,反抗者越来越少,大部分或死或降。栈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滴落,在崖壁上画出道道猩红的痕迹。深渊中,不知填了多少亡魂。

“顽抗者,杀。投降者,收押。”蔡泽顿了顿,“至于那些坠崖未死的……给他们个痛快。”

“诺。”

许褚领命而去。

栈道中段,刘循还在抵抗。

这位黄巾军的渠帅确实不凡,在如此绝境中,竟还能收拢数百残兵,据守一处相对完整的栈道,背靠崖壁,结成圆阵。汉军数次冲击,皆被击退。

黄忠见此,也不废话,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竟发出尖锐的厉啸!

百步之外,刘循正在指挥抵抗,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那支箭。

“噗。”

箭矢精准地穿透咽喉。

刘循瞪大了眼睛,手中剑“当啷”落地。他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身体向后倒去,靠在了崖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视线最后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栈道,是死伤枕藉的同袍,是夜空中那轮冰冷的残月。

他嘴唇翕动,却只能口吐血沫,气绝身亡。

黄巾军最后的抵抗,彻底瓦解。

残存的士卒跪地投降,兵器扔了一地。汉军开始清扫战场,补刀未死者,收押俘虏,清理栈道。

这一战,从亥时到丑时,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断龙崖栈道已恢复了寂静。

栈道上,尸体堆积如山,许多地方需要踩着尸体才能通过。鲜血将木板浸透,踩上去黏滑无比。断肢、内脏、碎裂的骨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火烧焦尸的恶臭,令人作呕。

深渊之下,隐约可见堆积的尸体,像一层暗红色的地毯,铺满了谷底。

蔡泽走在栈道上,许褚、黄忠护卫左右。

“战果统计出来了吗?”蔡泽问。

许褚抱拳:“初步清点,歼敌约三万,俘一万余。坠崖者不计其数,恐不下五千。我军伤亡……不足一千。”

蔡泽走到栈道边缘,俯视下方深渊。晨光初露,照出谷底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尸积成山,血汇成溪,无数杏黄色的破碎战旗,散落在尸体之间,像一朵朵凋零的黄花。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宝的尸体,尽量找到,割下头颅向朱公报功,尸身就妥善安葬吧。”

“诺。”

蔡泽转身,望向广宗方向。

那里,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打。

但经此一夜,黄巾军最后的精锐已全军覆没。张宝死,张角病危,张梁早亡。黄巾军的脊梁,已经断了。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蔡泽道,“后日,兵发广宗。该给这场叛乱,画上句号了。”

“诺!”

许褚和黄忠领命而去。

蔡泽独自站在栈道上,晨风吹动他的黑氅。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在宛城初见黄巾军时的情景。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希望,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前仆后继地冲向汉军的刀枪。

当他路过栈道一处避风的角落时,汉军将士纷纷向蔡泽问好。这时候躺着一个黄巾伤兵。他约莫三十岁,腹部中箭,肠子都流了出来,显然活不成了。但眼睛还睁着,看到蔡泽,竟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就是蔡泽?”伤兵声音微弱。

“是我。”

伤兵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是钜鹿人。三年前,大贤良师在城外布道,我……我去听了。他说,这世道不公,富人田连阡陌,穷人无立锥之地。他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要建一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的世道。”

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我信了。我跟着他,从钜鹿到广宗,从种地的农夫,变成拿刀的兵。我杀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杀。现在……我要死了。”

蔡泽沉默。

“你告诉我……”伤兵死死盯着他,“大贤良师……说的那个世道……真的……不可能吗?”

蔡泽不知该如何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道:“可以实现。但我知道,用刀剑杀出来的世道,终究要用刀剑来守。而刀剑……是会伤人的。”

伤兵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伤口,咳出更多血。

“是啊……刀剑伤人……”他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可我……只是想有口饭吃啊……只是想……活着啊……”

声音渐弱。

最后,归于寂静。

蔡泽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无名伤兵咽下最后一口气。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仿佛在问那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葬了吧。”蔡泽丢下三个字,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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