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生虎痴（2/2）
许褚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手中紧紧攥着剩下的半截刀柄。他低着头，看着断口处崭新刺眼的金属光泽。时间仿佛凝固了。
茫然，空洞，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痛和失落。
蔡泽快步上前，朗声笑道：“好！真虎将也！”
许褚缓缓抬头，看向蔡泽，眼中神色复杂。
蔡泽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浓郁酒香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冽如泉，却又醇厚似酪，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可敢满饮此壶？”蔡泽将玉壶递到许褚面前。
许褚正是心绪激荡之时，闻言想也不想，接过玉壶仰头便灌。酒液入喉，初时清冽，继而如火线般直贯丹田，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那浓郁酒香从口腔直下胃里，又从胃里反馈回来，满口余香。
“好酒！”许褚忍不住赞道，“天下竟有如此美酒！”
“此酒名‘玉壶冰’，取‘一片冰心在玉壶’之意。”蔡泽收回空壶，正色道，“许仲康，你以为自己武艺如何？”
许褚默然片刻，低声道：“本以为自己已罕有敌手...今日方知，不过是井底之蛙。”
“非也。”蔡泽摇头，“你年方十四，便能与黄汉升战至百回合。假以时日，必是天下顶尖的猛将。”
他话锋一转：“但天下之才，如过江之鲫。你在谯县这小地方闭门造车，纵有天赋，又能进步多少？你可知道， 像汉升这样的猛将，据我所知不下于十指之数”
许褚握紧拳头，断刀刀柄在他手中吱呀作响。
蔡泽继续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褚这才仔细打量起蔡泽。方才他只顾着与黄忠比武，此时细看，只见这位少年将军虽面容俊秀，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沙场锤炼出的英气，尤其那双眼眸，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许褚迟疑道。
“吴郡蔡泽，表字景云。”蔡泽微微一笑，“或许你听过另一个名号——火烧连营的振威中郎将。”
许褚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就是那个火烧波才二十万黄巾军，阵斩波才（江湖谣传）的蔡泽？”他声音都变了调。
“正是。”蔡泽负手而立，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边，“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空有一身武艺，却困守乡野，不能会尽天下英雄，不能封侯拜将、封妻荫子，岂不可惜？”
许褚蠢蠢欲动，开始幻想起跟蔡泽一样，年少成名，驰骋天下，封候拜将的英姿来了。
不等许褚进一步幻想，就看见蔡泽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你跟我走，第一，我任命你为亲兵司马，统领一曲最精锐的部队！”
许褚呼吸一促，这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啊，还能直接单独带兵，这要是在樵郡绕一圈，还不得把那些小伙伴羡慕死。
“第二，送你一柄不亚于火凤烈阳刀的宝刀！”
许褚顿时呼吸粗重起来，哎呀呀，若是刚才有一把宝刀，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第三，每月玉壶冰两坛！”
许褚这下再也经受不住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主公在上，愿效犬马之劳！”
“好！”蔡泽大喜，连忙扶起许褚。
“你...你这逆子！”许忱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许褚半天说不出话。他苦心培养的好大儿，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拐走了？
郭嘉以扇掩面，肩膀微抖。黄忠也是摇头失笑。
蔡泽却看向许忱身旁另一青年。那青年约十八九岁，相貌与许褚有五分相似，但更加沉稳。此刻他看着弟弟，眼中满是羡慕，却又犹豫不前。
“这位便是许伯康吧？”蔡泽笑道。
许定一愣，连忙拱手：“草民许定，见过将军。”
“我观你气息沉稳，根基扎实，武艺应当不在仲康之下。”蔡泽道，“你可愿与仲康一同随我军中效力？就做他的副手，担任副统领之职。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待遇与仲康一致。”
许定哪还忍得住，当即拜倒：“许定愿追随主公！”
“好！好！”蔡泽扶起二人，心中畅快。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目光转向气得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许忱。
“许公，”蔡泽正色道，黄巾霍乱天下，正是我辈奋勇之时。敢问许公，若是天下承平，我等立身之机”
许忱冷哼一声，却不答话。
“如今波才虽死，但黄巾余孽遍布各州，颍川更是四战之地，已成是非之窝。”蔡泽缓缓道，“朝廷大军即将北上清剿，届时兵连祸结，谯县恐难幸免。我观许多世家已在考虑南迁避祸。”
许忱神色微动。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近来庄客往来，都说颍川各地乱兵频出，许家坞虽有些武力，但真遇到大股乱军，也是螳臂当车。
蔡泽继续道：“吴郡地处江东，北有长江天堑，南有群山屏障，相对安稳。若许公愿意，许家在谯县有多少田地，我在吴郡便给你划出同等田地。地契文书，一应俱全。”
许忱倒吸一口凉气。这手笔太大了！许家在谯县有良田千亩，吴郡虽不如中原富庶，但千亩良田也是天文数字！
“此外，”蔡泽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我可修书一封，许公持此信前往吴郡，寻郡丞吕范，他自会妥善安置许家上下。一应搬迁费用，由我承担。”
许忱接过信，手有些颤抖。
蔡泽最后抛出一个重磅筹码：“还有这玉壶冰的豫州销售权，我也一并交给许公。”
许忱猛然抬头。
方才那酒香他还记忆犹新。此等美酒，只要面世，必是供不应求！豫州富庶，世家大族众多，这销售权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许忱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已是神色肃然，朝着蔡泽深深一揖：“许忱...拜谢主公！”
这一拜，便是将整个许家，绑上了蔡泽的战车。
蔡泽连忙扶起，笑道：“许公不必多礼。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他转身看向许褚、许定：“仲康、伯康，你们收拾行装，三日后随我启程。许公可慢慢搬迁，不必着急。”
许褚咧开大嘴笑了：“主公，我那宝刀...”
“到了吴郡就给你。”蔡泽笑骂，“还怕我赖账不成？”
众人皆笑。
唯有郭嘉，在笑声中静静看着蔡泽，眼中若有所思。
当夜，许家大摆宴席。蔡泽将车上美酒尽数取出，庄内灯火通明，欢笑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