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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行军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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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欢呼声渐渐平息,朱儁神色再度恢复严肃,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庆功已毕,赏罚已明。疮痍需抚,然国难未已!接下来,议我军下一步动向!”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颍川方向,“皇甫将军,此刻正于颍川与波才数十万贼军主力浴血对峙,形势危如累卵!朝廷诏令催促甚紧!我军亟需整备,北上驰援,刻不容缓!”

话音刚落,长史张昌立即出列,面带深深的忧虑:“将军,北上驰援,拱卫京畿,扫平巨寇,固所应当,亦是我等职责所在。然……眼下我军有两大燃眉之急,若处置不当,北上恐成空谈,甚至可能引发新的祸端。”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凝重,“其一,我军自身,伤亡过半,士卒疲惫,军械缺损严重,实为疲敝之师,亟需时间休整、补充、操练,方能恢复战力。其二,更为棘手者——此战俘获黄巾贼众四万三千余人,另有被挟裹之家属,人数恐逾二十万!如此庞大之口,每日消耗粮草堪称海量,已成我军背上沉重负担!宛城新下,仓储本就不丰,若处置不当,一旦生变,内外交困,届时莫说北上驰援,恐这宛城亦将得而复失,局势危矣!”

朱儁闻言,眉头紧锁,凝视着沙盘上代表俘虏的区域,沉吟良久。帐内气氛再次变得紧张。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为绝后患,也为解粮草之困,更为了震慑天下不轨之徒!”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令人胆寒的命令,“择其降卒中精壮敢战者约两万,打散编入各部,补充损耗。其余贼众,及所有不安分之家属……为防其再度为祸,为节省粮秣,尽数……坑杀!以此彰显朝廷天威,亦可彻底根除隐患!”

“不可!将军,万万不可!”

一个清越而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帐中的肃杀与即将降临的血腥。众人惊愕望去,只见蔡泽已然快步出列,来到大帐中央,对着朱儁深深一躬,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恳切。

“将军!三思啊!”蔡泽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上天有好生之德!王者之师,伐罪吊民!此二十余万人中,真正冥顽不灵、罪大恶极者,不过张曼成、韩忠等少数首恶及其核心党羽,此辈或已授首,或已成擒,自有国法处置。然其余绝大多数,或是被张角妖言蛊惑的无知乡民,或是被贼军刀兵挟裹、身不由己的可怜百姓!若不分青红皂白,尽数屠戮,岂非自绝于天下民心,使朝廷仁义之名尽丧?”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儁,又环视帐中众将,言辞愈发恳切而犀利:“如此大规模屠杀,消息一旦传出,各地黄巾必感绝望,知投降亦是死路一条,必将人人自危,拼死抵抗!我军日后每攻一城,每下一地,恐都将面临玉石俱焚、血战到底之局!徒增我军将士无谓伤亡,平贼大业,将倍加艰难!此外,将军请看这宛城内外,再看天下各州郡,经此战乱,百业凋敝,田园荒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正需人力恢复生产,朝廷亦需源源赋税以安天下。杀之,不过一时之快,却后患无穷,无异于饮鸩止渴啊,将军!”

朱儁面色阴沉如水,盯着蔡泽,语气冷硬:“景云!你可知‘慈不掌兵’?岂不闻‘乱世用重典’?这些贼子,野性难驯,今日放归,明日就可能再举反旗,重燃战火!此乃前车之鉴!况且,粮草从何而来?难道要让我数万将士饿着肚子,看着粮秣被这些降虏消耗殆尽,然后去救援皇甫将军吗?届时军心涣散,未战先败,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蔡泽似乎早已料到朱儁会有此问,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从容应答,声音清晰而坚定:“将军所虑,皆是实情!末将不敢空谈仁德,有三策,或可解此困局,望将军与诸位斟酌!”

他朗声道,条理分明:“第一,择其降卒中精壮骁勇、且非积年悍匪者,约两万人,打散编制,严加管束,补入我军各营。既补充我军兵力损耗,增强实力,亦可绝其重归贼伙之念。第二,其余人等,包括老弱妇孺,末将愿一力承担,将其分批迁徙至吴郡安置!吴郡地广人稀,水道纵横,然山越时常为患,正需人力开垦荒地,筑城自保。此举,一可彻底割裂他们与荆州黄巾之联系,使其无由再叛;二可开发江南沃土,充实国家仓廪,以为长远之计;三可借移民实边,增强对山越的防御。第三,也是最关键者,此番迁徙途中,及抵达吴郡后安置初期所需之一应粮草,皆由末将自行筹措承担!绝不占用大军粮秣分毫,绝不影响北上驰援之大事!”

他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悲悯:“将军!诸位!如今天下动荡,人口本就是最宝贵的财富,是恢复国力之根基!江南乃鱼米之乡,潜力巨大,却因人力不足而未能尽显其利。若能以此二十万人充实江南,假以时日,精心经营,必成国家之粮仓财源,朝廷之坚强后盾!此举,既可彰显朝廷雷霆之威,又不失雨露仁德之心,天下百姓,必感念将军活命之恩与朝廷宽仁之政!史笔如铁,此举必为将军留下千古美名,岂不胜过坑杀之后,徒留暴虐骂名,更让后续平贼之事,步步荆棘,血流成河?”

蔡泽这番话,既有仁德之心,又深谙利害,更提出了具体可行的解决方案,甚至连最关键的粮草问题都主动承担,可谓思虑周详,诚意十足。孙坚本就是江东人,对江南情况了如指掌,闻言立刻出列,声如洪钟地支持:“伯渊所言,句句在理!末将身为吴郡人,深知家乡情况!地广人稀,良田荒芜,若得此人力南下开垦,实乃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长策!末将全力附议!”

张超、徐晃、黄忠等将领,也被蔡泽的仁心与担当所动,更不愿见到如此大规模的屠杀,纷纷出言赞同。就连刚刚受刑、脸色惨白的赵瑾与蔡瑁,也挣扎着表示支持。他们内心深处亦有不忍。

朱儁看着帐中几乎一边倒的群情,又凝视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敢于承担的年轻将领,紧绷的脸色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积郁的杀伐之气与重重顾虑都随之吐出。他缓缓坐回帅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陷入了沉思。帐内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等待着主帅的最终决断。

良久,朱儁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蔡泽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欣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决断后的力量:“罢了……既然景云有此仁心,又能思虑周详,妥善处置,更愿承担如此重责……而诸位将军,亦皆以为可行……”他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那就……依你之见吧。”

他指着蔡泽和张昌,命令道:“蔡泽!此事关乎二十余万性命,关乎地方安定,更关乎朝廷声誉,千头万绪,非同小可!就由你全权负责,与张长史仔细商议迁徙路线、沿途管控、抵达后安置等一切细则!务必要稳妥,绝不能生出任何乱子!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信重,不负朝廷厚望,亦不负这二十余万性命!”蔡泽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强压激动,郑重无比地躬身领命。这不仅是从屠刀下救回了二十多万生灵,更是为他未来的布局,扎下了第一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块基石。

这时,孙坚再次出列,抱拳道:“将军,北上驰援皇甫将军,事关大局,末将等义不容辞!然,方才张长史所言极是,我军如今现状,实不宜立即出征。各部伤亡惨重,新补之卒需要时间操练磨合,损毁之器械需要日夜赶工修复打造,历经苦战的将士们更需要时间休养,恢复体力与士气。所谓‘欲速则不达’,若仓促以久战疲敝、建制不全之师北上,面对以逸待劳、声势浩大的波才十万之众,恐难有胜算,甚至可能损兵折将,一败涂地,非但不能解颍川之围,反而可能辜负朝廷期望,损我军威!”

张超也紧接着附和:“孙将军所言甚是!宛城虽下,然周边局势未靖,民心浮动,残余贼寇或许隐匿山林,也需要留驻兵力震慑清剿,以防死灰复燃。若大军尽数北上,后院起火,则前功尽弃矣。”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朱儁并非不知兵之人,他深知孙坚、张超所言皆是老成持重之见。他权衡利弊,目光再次扫过沙盘上代表己方和波才军力的标记,终于缓缓点头,做出了一个艰难却符合实际的决定:“诸位所言在理。将士疲敝,确不宜即刻远征。既然如此,传令各部,就地休整一月!此一月内,各营主官需抓紧一切时间,补充兵员,修缮器械,严格操练,恢复士气!同时,着令荆州刺史徐使君!”他看向徐璆。

徐璆立刻出列躬身:“下官在!”

“统筹荆州各郡兵力、钱粮,全力清剿境内残余黄巾,肃清地方,安定民心,不得有误!勿使一贼再起烽烟!”

“下官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保荆州安宁!”徐璆肃然应诺。

最后,朱儁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将领,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不容置疑的命令:“经此宛城血战,诸位当深知黄巾贼众之顽劣凶悍,亦知我军短板所在!为应对颍川波才之庞大兵力,为彻底扫平妖氛,我军必须壮大,必须更强!”

他目光依次点在孙坚、蔡泽、张超、赵瑾身上:“现令:孙坚、蔡泽、张超、赵瑾,尔等四人,各率本部,需在一个月休整期内,自行募兵,严格筛选,将所部兵马,扩充至满员一万!本将亲军,同样扩充至两万!一月之后,校场点兵!老夫要看到的,是一支兵甲鲜亮、士气高昂、令行禁止的虎狼之师!可能做到?”

“必不负将军重托!一月之后,定让将军见到精兵强将!”四位被点名的将领,包括身上带伤、脸色苍白的赵瑾,都强忍激动,挺直身躯,轰然应诺!他们深知,这既是严峻的挑战,也是莫大的机遇。兵力,在这个乱世初见端倪的时代,就是立足的根本,就是话语权!

“散帐!”朱儁大手一挥,结束了会议。

众将领命,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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