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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再行军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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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尚未彻底驱散宛城上空的阴霾与残留的硝烟气息,低沉而肃穆的聚将鼓声已然在官军大营中隆隆响起。这鼓声不同于战前的激昂催迫,反而带着一种战后特有的沉重与反思的韵律,召集着所有核心人物,共议这来之不易却代价惨重的胜利之后,千头万绪的善后与未来艰险的征途。

中军大帐内,火把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朱儁高踞帅位,虽已卸去征战时的沉重甲胄,只着一身较为轻便的戎装,但眉宇间的威严与沉肃却比往日更甚。他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文臣武将——荆州刺史徐璆、南阳太守秦颉、兵曹从事蔡瑁、骑都尉孙坚、蔡泽,本部将领赵瑾、张超,以及立下殊功的徐晃、黄忠等人。无人交谈,唯有甲叶偶尔的轻微碰撞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衬托着帐内近乎凝固的寂静。

朱儁并未如往日般直接切入主题,他沉默着,指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案几,那“笃、笃”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无言的压力。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沉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宛城……终于插上了我大汉的旗帜。”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昨夜庆功宴上,酒肉香气,庆祝了来之不易的胜利。但今日,在这大帐之内,我等需要面对的,是这场胜利背后,那本由无数将士鲜血与性命书写的……代价。”

他微微抬手,示意长史张昌:“张长史,让诸位都听听,我们为了这座宛城,究竟付出了什么。不必遮掩,直言无讳。”

张昌肃然出列,展开手中那卷仿佛重若千钧的竹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沉痛,开始汇报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禀将军,诸位同僚。宛城大捷,确然振奋人心。然,我军为此战所付代价之惨重,实乃出征以来所未有。”他目光扫过竹简上的记录,声音愈发低沉,“我军自各地集结,合五万三千余精锐之师。然经数月围城,旬日血战……”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念出后面的数字,“累计阵亡将士,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尽管有所预估,但这个确切的数字依旧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张昌继续念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其中,重伤致残,此生再难重返战场者,三千五百余人。轻伤者……几乎遍及全军,各部建制残破,战力十存五六已属万幸。”他的目光扫过孙坚、蔡泽等将领,“孙坚将军部,作战最为勇悍,承担主攻,伤亡亦是惨重,阵亡将士逾三千八百人,部将多有负伤,所部元气大伤。蔡泽将军部虽奇袭建功,然巷战惨烈,亦折损精锐逾二千。赵瑾、张超将军所部,合计伤亡近三千……荆州军也是损失惨重共计三千余人!”

他略微提高了声调,带着深深的痛惜:“军官折损,尤为令人扼腕!军侯、屯长一级骨干,阵亡七十四人!曲长、别部司马级别将领,为国捐躯者,一十三人!此皆我军中坚,经验丰富之勇士,他们的损失,绝非简单数字可以衡量,实乃我军难以承受之痛!”

接着,他转向物资损耗,语气更加沉重:“军械物资之损耗,亦堪称触目惊心。箭矢消耗,一百三十万支有余!各营武库,几近一空!大型攻城器械,云梯损毁十一架,冲车五辆,井阑三座,皆造价不菲,工艺复杂,非短期所能补充。各类楯车、壕桥、飞钩等中小型辅助器械,损毁超过三百具!将士们身上之甲胄,手中之兵刃,破损严重,亟待修缮更换者,数以万计!”

张昌合上竹简,抬头望向朱儁,沉痛总结:“此战,因朝廷催促,天使督军甚急,连日强攻,伤亡损耗,远超预期!各部如今……实为疲敝之师,疮痍满目,亟待喘息、休整与补充。若再驱之以战,恐难以为继,亦有负将士性命。”

朱儁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张昌语毕,他才缓缓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惜,也有决然。他转向主簿刘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伤亡既明,功过亦需厘清。刘主簿,宣读功勋册录,让将士们知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刘煜快步出列,展开一份绢帛,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回将军!捷报与功勋册录,已遣快马,星夜呈送京师!此战之功,首在破城!破城首功,当属骑都尉蔡泽!”他看向蔡泽,语气肯定,“其部洞察战机,奇袭西门,血战瓮城,突破张曼成本部精锐殊死阻击,终为大军打开胜利之门,居功至伟!”

他目光转向孙坚:“先登之功,属骑都尉孙坚!其部奋勇,数次先登东门,牵制贼军主力,虽三登城头而未果,然其坚韧不拔,勇毅绝伦,极大消耗敌军,功不可没!

随即,他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激赏:“阵斩之功,尤为显赫!军司马徐晃,于城内巷战,力斩贼酋韩忠,摧垮敌军顽抗之志!军侯黄忠,万军之中,箭射张曼成,随后阵斩此獠,一举奠定胜局!此皆奇功,彪炳史册!其余诸将,如潘璋、凌操、邓当等,奋勇争先,各有功绩,册中皆有明细,朝廷必有封赏!”

蔡泽与孙坚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徐晃、黄忠则胸膛微微起伏,目露坚毅之光,他们的武勇与功绩,得到了最正式的确认。

朱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但这赞许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冰冷的肃杀所取代。他目光如电,骤然射向队列后方,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赵瑾!蔡瑁!”

二人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几乎是连滚爬出列,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赵瑾!”朱儁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问责,“南门!为何让孙夏、韩暹二贼率数千精锐突围而去?你身为将领,疏于防范,调度失当,致使功亏一篑!你,该当何罪?”

赵瑾以头叩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与无尽的悔恨:“末将……末将罪该万死!辜负将军信任,贻误军机,请将军重罚!”

“蔡瑁!”朱儁目光转向另一人,语气依旧冰冷,“水军初期作战不力,延误战机,险误大局!你,可知罪?”

蔡瑁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颤声道:“末将知罪!甘受军法!万死不辞!”

朱儁冷哼一声,声震全场,带着铁血统帅的无情:“念在你二人后续作战尚属奋勇,未损大局,亦有微功可录,死罪可免!”他话锋一转,如同刀锋般锐利,“然,军法如山,岂容轻纵?赵瑾,疏防失贼,杖责五十!蔡瑁,损兵折将,杖责二十!即刻拖出帐外,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二人拖出大帐。很快,帐外便传来军棍重重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间或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痛哼。每一杖都仿佛敲在帐内众将的心上,令人心悸,也警示着军法的森严。

行刑完毕,赵瑾、蔡瑁被搀扶回帐,二人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步履蹒跚,几乎无法站稳。朱儁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功是功,过是过!本将赏罚分明,方能令行禁止!望你二人牢记此番教训,皮肉之苦,换得日后谨慎!戴罪之身,更需奋力,以功补过,莫要再负朝廷厚望!”

“谢……谢将军不杀之恩!末将等……定当铭记于心,誓死以报!”赵瑾、蔡瑁忍着钻心的疼痛,嘶声道谢,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痛定思痛的决心。

处置完过失,朱儁脸上的冰霜终于融化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有过必罚,有功则必赏!此乃强军之道!传令!”他声音洪亮,响彻大帐,“从此次缴获之财货中,即刻拨出钱一百万、绢三千匹,犒赏三军!酒肉供给,务使每一位士卒皆感朝廷恩德,将军关怀!所有有功将士,另行造册厚赏,绝不拖欠分毫!”

“将军英明!谢将军赏!”帐内众将,连同刚刚受刑的赵瑾、蔡瑁,都强忍激动,齐声高呼。实实在在的赏赐,瞬间驱散了因伤亡和惩罚带来的压抑,士气为之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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