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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上玉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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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停顿,广袖下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触掌心,声音愈发轻柔:“昭姬技艺粗浅,唯恐未能领会此间清雅,有负世兄雅意。”言至此,她终是抬眸,唇边凝着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那笑意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怯与郑重,“然世兄盛情,昭姬感念,便献丑一曲,望诸位不吝指教。”

她缓步走向那方紫檀琴台,步履轻盈如踏清霜。跪坐于琴前,她并未立即抚弦,而是先取过香箸,将一枚素香添入博山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兰蕙之清芬,在她周身缭绕。。她在琴前跪坐,先是伸出纤纤玉指,从旁边小几上取过一枚精致的香丸,置于琴案一侧的错金博山炉中。片刻,一缕极淡的、带着冷香的青烟袅袅升起,为这方空间更添静谧。她然后净手,用雪白的丝帕轻轻擦拭指尖,再闭目调息片刻。当她的指尖终于轻轻落在琴弦上时,清越空灵的琴音便如山中清泉般流淌而出,正是那曲悲凉慷慨的《秋塞吟》。她很快沉浸于琴音构筑的世界之中,将自己对知音的理解与渴望,对高山之巍峨、流水之浩荡的想象,尽数倾注于指尖勾挑抹剔之间。

琴音初起,一缕孤直清冷之声,如秋日塞上孤烟,直上寒空。弦音涩滞中带着决绝,似诉说着戍客望乡的悲凉与坚忍。继而,指法转为急促,恍忽间似有朔风漫卷,黄沙扑面,夹杂着断续的笳声,悲怆而苍茫。那琴音在低回处盘旋,如夜雁哀鸣,又于高昂处陡然振起,若勇士引弓,弦惊霹雳。音律之间,不见半分柔媚,唯有那塞外孤城的荒寂,长河落日的壮阔,以及萦绕不去的万里离思。蔡琰微蹙着眉,眼帘低垂,仿佛整个神魂都已渡至关山之外,融入那一片孤寂的秋色之中。她的指尖在弦上起伏,不再是抚琴,更像是在拨动着无形的命运之丝,整个人与这悲怆的琴音、与这清冷的楼宇浑然一体,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近乎于神性的专注与凄美。

众人皆沉醉其中。蔡邕闭目倾听,手指随着节拍轻轻叩击膝盖,面露欣慰之色。顾雍则是凝神静气,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与赞叹。吴安与吴氏虽不甚通音律,却也觉得这琴声悦耳动心,不由得屏息静气。

而蔡泽凝望着台上那沉浸于琴音中的碧衣少女,灯影在她完美的侧颜与纤细的指尖上流连,仿佛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莹光。一股难以抑制的诗情在他胸中涌动、汇聚,与那琴音相互应和。

当最后一个音符悠然消散,余韵却仿佛仍在梁间缭绕,久久不绝。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琴音意境之中。

就在这时,蔡泽缓缓起身。他手持一杯刚刚斟满的“玉壶冰”,步履从容地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微微低头、脸颊泛着淡淡红晕的蔡琰身上,声音清朗而深情地吟诵道: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一词吟罢,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这阕《蝶恋花》,情感细腻婉转,意境深远寥廓。前半阕的“菊愁兰泣”、“燕子双飞”、“明月不谙离恨苦”,将那种孤寂、清冷与无奈的离愁别绪渲染得淋漓尽致;后半阕的“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更是将视野陡然开阔,于苍茫悲壮中,蕴含着对远方、对理想的执着追寻;而最后“欲寄彩笺无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的慨叹,则道尽了寻觅知音而不得的怅惘与迷茫。

此词一出,不仅格律工整,辞藻雅丽,其蕴含的情感深度与意境高度,更是远超当下寻常诗词,仿佛不是出自一个少年商贾之口,而是某位历经沧桑的文坛巨擘之作!

蔡邕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蔡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击节叹道:“好!好一阕《蝶恋花》!此词……此词情深意远,格高境阔,尤其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三句,苍茫悲壮,直抒胸臆,有古诗十九首之遗风!泽儿,你……你竟有如此诗才!老夫……老夫今日方知,何为真人不露相!”他激动得胡须微颤,看向蔡泽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无比的欣赏,仿佛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

顾雍亦是浑身一震,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险些晃出。他素来沉稳,此刻却也难掩脸上的惊容。他细细品味着词中意境,再看向蔡泽时,眼神已彻底不同,那里面除了惊讶,更添了几分郑重甚至是一丝敬畏。“蔡贤弟……此词,意境高远,情致深婉,足以流传后世!雍,今日方服!”他心悦诚服地举杯示意。

吴安与吴氏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虽不完全懂词中深意,但看蔡邕与顾雍这两位文坛泰斗、世家子弟如此激烈的反应,便知儿子(外甥)作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喜悦与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几乎要当场落下泪来。

而台上的蔡琰,在蔡泽开口吟出第一句时,便已彻底怔住,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那婉约又寥廓的词句,如同一道道清泉,流入她的心田,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弦上。尤其是“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孤高与执着,“欲寄彩笺无尺素”的怅惘与情深,让她感同身受,仿佛词中那寻觅知音而不得的孤寂身影,与她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情感,与她方才琴音中所寄寓的期盼,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抬眸,怔怔地望着厅中吟词的他,只觉得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而耀眼的光华,不仅家业丰盈,心思灵巧,竟还有如此惊才绝艳的文采!他……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触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澎湃,几乎不能自已。直到词音落下良久,她仍沉浸在那美妙的意境与对他的无限惊奇之中,纤指无意识地蜷缩,按在尚有余温的琴弦上,未能回神。

蔡泽吟罢,举杯向台上示意,温声道:“昭姬妹妹琴音高妙,引人遐思,偶得此词,聊抒胸臆,见笑了。”

蔡琰这才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如同初绽的桃瓣。她慌忙起身还礼,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蔡世兄……谬赞,昭姬……昭姬愧不敢当。世兄此词,才是……才是真正的仙音妙语。” 她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兔,那份朦胧的情愫,在见识了他如此才华之后,已然变得清晰而强烈,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住了心房。

待到宴席将近尾声,侍者奉上名为“流霞醉”的粉色果酒时,蔡泽亲自执壶,为蔡琰斟了一小杯。他步履轻缓地走近,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在腰间轻轻晃动。蔡琰见他过来,更是紧张得指尖微微发凉。接过那盏素白瓷杯时,她几乎是本能地、极快地抬眸,想再真切地看一看这能作出如此绝妙好辞的人。恰好撞上他温和含笑的视线,那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直透人心。她心头一跳,迅速垂下眼睫,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杯粉润莹澈的酒液上,仿佛那杯中盛着的是瑶池仙酿,需得全神贯注方能品鉴,借此来掩饰那瞬间交错视线所带来的心慌意乱。

宴会的气氛,因这琴词相和的一幕,被推向了最高潮。随后虽仍有佳肴美酒,言谈甚欢,但在蔡琰心中,之后的种种都已模糊,唯有那惊艳的词句,他那吟词时的风采,和方才那短暂交汇的目光所带来的悸动,如同最鲜明的色彩,深深刻画在了她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宴饮终散,宾主尽欢。蔡邕与顾雍对蔡泽的认知已然达到了新的高度,临别时仍拉着他的手,再三称赞其才学。送走客人后,吴氏与吴安的激动自不必说,围着蔡泽,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蔡泽独立于“白玉京”楼前,夜风拂面,带来城河湿润的水汽。他知道,今夜之后,他蔡泽的名字,将不再仅仅与“玉盐”、“美酒”相连,更将冠上“诗才”之誉。“白玉京”亦将因此阕《蝶恋花》与蔡琰的琴音,成为真正的风雅圣地,引得吴中乃至江东文士心向往之。他抬眼望向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自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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