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后的对弈（2/2）

如果是杨帆，一切都能解释——他有技术能力，有内部信息，有动机，也有那种矛盾的心态。

但杨帆离开后去了美国，一直没有消息。他会是“教授”吗？

“王队长，能查一下杨帆最近的动向吗？”陈念问。

“我们已经查了。”王队长说，“杨帆去年十月去了硅谷，加入了一家创业公司。但从出入境记录看，他上个月秘密回国了一次，停留了三天，然后又悄悄离开了。”

时间对得上。上个月，正是公司开始出现各种异常的时候。

六、最后的准备

下午五点，陈念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先去了父亲的工厂。老厂长正在车间里调试一台老机床，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工具。

“爸，今晚我可能要去做一件有风险的事。”陈念开门见山。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说：“记住我教你的——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稳住心神。机器会出错，但人心不能乱。”

“如果……如果我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呢？”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老式的卡尺：“你看这把尺，用了三十年，刻度都磨平了。但我还能用，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它的误差在哪里。人也是一样，每个人都有他的误差。你要做的不是找完美的人，而是了解每个人的误差，然后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

陈念接过卡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还有，”父亲拍了拍他的肩，“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你为什么开始。你做企业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厉害，是为了让那些老设备重新转起来，让那些工人有更好的生活。这个初心在，路就不会走偏。”

离开工厂时，夕阳西下，把厂区的红砖房染成金色。陈念想起两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萌生了“小草计划”的想法。那时候他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让工业变得更有温度。

这个念头，支撑他走到了今天。

晚上六点半，陈念回到公司。办公室里，王晓东和周明远在等他。

“都安排好了。”王晓东说，“公园周围有我们的人，便衣警察也在附近。只要你发出信号，三分钟内就能赶到。”

周明远递过来一个小型的追踪器：“放在鞋跟里，我们会实时监控你的位置。另外，你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紧急报警程序，连按三次电源键就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

陈念接过追踪器，但没有立刻安装。

“今晚，我一个人去。”他说。

“什么？”王晓东和周明远同时惊呼。

“对方要求一个人，如果发现我们有埋伏，可能不会现身。”陈念平静地说，“而且，我想听夜莺亲口说出真相。”

“太危险了！”王晓东反对，“万一对方有武器呢？万一……”

“没有万一。”陈念打断他，“老王，明远，你们在公司坐镇。如果今晚我出了什么事，公司就交给你们了。”

这话说得太重，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最终，王晓东红着眼眶说：“念，你必须回来。公司不能没有你。”

“我会的。”陈念笑了笑，“我还要看着未来资本成为国家推荐平台，还要和西门子一起打开欧洲市场，还要让‘小草计划’帮助更多中小企业。”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该出发了。

七、朝阳公园的夜晚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陈念到达朝阳公园西门。他没有开车，而是坐地铁过来的，这样更不容易被跟踪。

五月的夜晚，公园里还有不少散步的人。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念沿着小路走向东门。每一步都很稳，但心跳却在加速。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真相，还是陷阱。

七点五十五分，他看到了那张长椅。和昨晚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空荡荡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陈念在长椅旁停下，没有坐下。他环顾四周，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广场舞音乐。

八点整。

没有任何人出现。

陈念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人。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不是简单的信号弱，而是完全被屏蔽了。追踪器和紧急报警程序肯定也失效了。

他中计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的树丛里传来：

“陈总，你很守时。”

陈念转过身。树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声音和身形，陈念还是认出来了。

是李维。

“是你。”陈念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

李维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熟悉的脸。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曾经是公司最得力的干将之一，现在却站在对立面。

“为什么？”陈念问。

“为什么？”李维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陈总，你还记得我们创业时的梦想吗？我们要改变中国制造业，要让中小企业活得更好。但现在呢？我们在做什么？讨好投资人，迎合政策，争夺市场份额。那个理想主义的未来资本，早就死了。”

“所以你选择背叛？”

“不，我选择拯救。”李维摇头，“智云答应我，收购未来资本后，会保留‘小草计划’，并且投入更多资源。他们会真正实现我们的梦想。”

“用窃取和欺骗的方式？”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李维说，“陈总，你太理想主义了。商业世界是残酷的，你不吃人，人就吃你。看看王悦，看看林晓雯，看看张磊——他们哪个不是被现实逼得走投无路？”

陈念看着李维，突然觉得很悲哀。这个曾经充满理想的年轻人，现在却用理想来为自己的背叛辩护。

“刘凯是你联系的？”陈念问。

“是‘教授’联系的。”李维说，“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内部信息。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绝，连伪造报告、窃取数据这种事都做。”

“教授是谁？”

李维犹豫了一下：“我不能说。但陈总，我今晚来见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放弃抵抗，接受智云的收购。这样对公司、对员工、对你，都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未来资本会在国家遴选中落选，西门子合作会终止，客户会大量流失。”李维的声音冷下来，“最后，你会一无所有。”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维，你还记得王建国厂长吗？那个六十多岁还亲自下车间的老厂长。他上周跟我说，工业这东西，说到底，是人用手、用心、用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看着李维的眼睛：“未来资本也许不完美，也许走了弯路，但我们确实在帮助那些工厂、那些工人。我们用技术让老设备重新转起来，让生产线更高效，让工人更轻松。这些，智云能做到吗？”

李维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说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陈念继续说，“但你知道吗？有些手段，一旦用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今天可以为了所谓的好结果出卖公司，明天就可以出卖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树丛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李维脸色一变，意识到周围可能有埋伏。

“你报警了？”

“没有。”陈念摇头，“但我做了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从树丛里走出来。不是警察，而是王建国和几个老厂长。他们穿着工装，手里拿着工具，眼神坚定。

“小李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不懂什么高科技，但懂一个道理——”王建国说，“做人，得讲良心。小陈他们公司帮了我们，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被人欺负。”

李维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念会找来这些老厂长。

“李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陈念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公司会给你机会。”

李维看着陈念，又看看那些老厂长，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

“太晚了，陈总。”他说，“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按了一下。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再见，陈总。”李维后退几步，转身跑向公园深处。

陈念没有追。他知道，今晚的见面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拿出手机，信号恢复了。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王晓东和周明远发来的。

最新的一条是周明远发的：“陈总，技术部有重大发现——我们在系统里找到了‘教授’的真实身份。是杨帆，但他不是主谋。主谋是……”

消息到这里断了。

陈念感到一阵不安。他立刻拨通周明远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又拨王晓东的，也是无人接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

“游戏进入下一局。看看你还能相信谁。”

附着一张照片，是公司办公室的监控截图。画面里，王晓东和周明远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念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转身跑向公园出口，边跑边打电话报警。五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知道，今晚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敌人，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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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