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后的对弈（1/2）
一、清晨的布局
周日清晨六点，陈念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北京刚刚苏醒，晨光给金融街的高楼镀上一层金边。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
昨晚他几乎没合眼，反复推演着今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对手显然是个高手，每一步都算得很准，而且善于利用人心——从挑拨他和张磊的关系，到引诱王悦上钩，再到用林晓雯制造混乱。
但陈念相信，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痕迹。
他打开电脑，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给周明远发了一封加密邮件，只有一句话：“追踪昨晚邮件的真实IP，但要让对方察觉你在追踪。”
这是一个试探。如果对方真的在监视他，那么这封邮件就会成为诱饵。真正的追踪，陈念会用另一条路径。
第二件事，他给王晓东打了个电话，但说的内容和工作完全无关：“老王，我记得嫂子喜欢吃苏州的松子糖？我下周正好要去苏州，要不要带点回来？”
电话那头，王晓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啊，她念叨好久了。对了，我昨天整理销售数据，发现有个苏州的客户很有意思……”
两人用暗语交流了三分钟。挂掉电话后，陈念知道王晓东明白了他的意思——表面上正常上班，暗中准备应对今天的突发情况。
第三件事，陈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发了条短信：“今晚七点四十五，朝阳公园西门。”
收信人号码是林晓雯的备用手机，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做完这些，已经是早上七点。陈念站起身，走到窗边。五月的晨光温暖而明亮，但他知道，今天可能是决定公司命运的一天。
二、技术部的突破
上午九点，周明远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兴奋和困惑交织的表情。
“陈总，有发现！”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我昨晚按照您的指示，表面上追踪昨晚那封邮件的IP，实际上用了另一条技术路径。结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红色的线条代表数据流向。
“您看，邮件的发送路径经过了三层跳转：第一层是您办公室的电脑，第二层是机房的备用服务器，第三层……”周明远放大图像，“第三层的IP地址指向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位置。”
“哪里？”
“朝阳公园。”周明远调出地图，“具体来说，是公园东门附近的一个公共Wi-Fi热点。而且这个热点的登录记录显示，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有一个设备一直在连接，但没有进行任何网络活动，只是保持在线状态。”
陈念盯着地图上的红点。那个位置，正好是昨晚邮件附带的照片拍摄地点。
“能查到连接设备的信息吗？”
“只能查到MAC地址。”周明远调出一串代码，“但这个地址是伪造的，而且每隔几分钟就会变化一次。对方很专业，用了反追踪技术。”
“也就是说，对方昨晚就在朝阳公园，用公共Wi-Fi发送了邮件，并且实时监控着那张长椅？”
“从技术上看，是的。”周明远点头，“但更奇怪的是，我们对比了这个设备的连接记录，发现它最近一周在多个地点出现过——包括公司楼下咖啡馆、国贸星巴克、甚至员工宿舍区附近。”
陈念感到后背发凉。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在公司内部有眼线，还能随时随地监控他们的动向。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调出另一份报告，“网安支队的赵队长早上来电话，说他们在刘凯的手机里恢复了一份加密通讯录。里面有三个未来资本员工的名字和照片，其中一个……”
“是谁？”
“林晓雯。”周明远说，“但赵队长说，这份通讯录的加密方式很特别，不是常规的商业间谍做法，更像……更像某种双重加密。他们怀疑，这三个名字可能只是烟雾弹。”
陈念想起林晓雯昨晚的分析报告。如果林晓雯真的是夜莺，她为什么要主动提供那么重要的发现？如果她不是，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刘凯的通讯录里？
除非，这份通讯录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明远，你今天留在公司，做三件事。”陈念说，“第一，假装全力追踪邮件来源，但要故意露出几个破绽。第二，准备一份假的遴选材料，放在我的电脑里，设置好监控。第三，盯紧所有核心系统，记录一切异常。”
“您要去赴约？”
“对。”陈念点头，“但我会做好准备。”
三、王晓东的发现
上午十点，王晓东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念，我查到了那笔可疑的资金往来。”王晓东把文件放在桌上，“三个月前，公司有一笔五十万的咨询服务费，支付给一家叫‘智慧谷’的咨询公司。合同是我签的，当时说是为了开拓华东市场。”
陈念快速浏览文件。合同条款很正常，付款流程也合规，看不出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这家公司。”王晓东调出工商信息，“‘智慧谷’的注册地在北京，但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李伟的人。而这个李伟……”
他顿了顿：“是智云科技创始人刘志刚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密切。更重要的是，这家‘智慧谷’在过去一年里，还和其他五家科技公司有类似的咨询服务合同，而这五家公司，后来都成了智云的收购目标或者竞争对手。”
陈念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而是一个系统性的商业情报网络。“智慧谷”以咨询服务为幌子，获取目标公司的内部信息，然后提供给智云。
“这笔钱是谁批的？”陈念问。
“按照流程，是我审批，财务付款。”王晓东说，“但我记得当时是李维推荐的这家公司，他说‘智慧谷’在中小企业圈子里很有资源。”
李维。产业共同体的负责人，公司最早的员工之一。
陈念想起李维最近的表现——共同体内部矛盾激化，老成员流失，新成员动摇。如果李维是内鬼，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动机呢？李维拿着公司期权，去年刚买了房结了婚，生活稳定。他为什么要背叛？
“老王，这件事先不要声张。”陈念说，“继续查‘智慧谷’和其他公司的往来，但要暗中进行。另外，盯紧李维今天的动向。”
王晓东点头：“念，今晚你真的要去吗？太危险了。”
“必须去。”陈念说，“有些问题，只有面对面才能找到答案。”
四、林晓雯的警告
中午十二点，陈念正准备去吃饭，内线电话响了。是林晓雯，声音听起来很急。
“陈总，我电脑出问题了。”她说，“我正在测试室分析智云的那个上报模块，电脑突然蓝屏，重启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什么字？”
“‘你离真相太近了。’”林晓雯顿了顿，“而且电脑里的分析报告全部被加密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我试了所有可能的密码，都不对。”
陈念立刻赶往测试室。林晓雯的电脑屏幕上，蓝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字，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挑衅。
“什么时候发生的？”
“十分钟前。”林晓雯脸色发白，“我当时正在对比智云系统和我们的通信协议差异，突然就蓝屏了。重启后就变成这样。”
陈念检查了电脑。硬盘被加密，所有的分析数据都无法访问。更关键的是，这种加密方式很特殊——不是常见的勒索病毒，而是一种专业的军用级加密算法。
“你今天的分析结果有备份吗？”
“有，在我的笔记本上。”林晓雯从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笔记本，“但电子版的数据更详细，包括我做的模拟测试结果。”
陈念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记录停留在今天上午十一点，正是林晓雯发现智云系统异常的时间点。
“你发现了什么？”陈念问。
“智云的那个上报模块，不仅仅是收集工业数据。”林晓雯指着笔记本上的图表，“我分析了数据包的格式，发现里面有一个隐藏的字段。这个字段在正常工业数据里不应该存在，它记录的是……设备的精确地理位置和时间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智云可能在建立一个庞大的工业设备地图。”林晓雯眼神严肃，“不仅仅是知道某台设备在哪里，还能实时追踪它的移动轨迹。如果这个系统被滥用，可以掌握一个国家关键工业设施的分布和运行状态。”
陈念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涉及到国家工业安全。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您。”林晓雯说，“我还没来得及整理正式报告。”
“好。”陈念合上笔记本，“这个发现非常重要，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电脑先不要动，我会让技术部来处理。”
离开测试室时，陈念心里更加沉重。如果智云真的在做这种事，那背后涉及的势力可能远超想象。而夜莺的目的，可能也不仅仅是商业间谍那么简单。
五、公安机关的新线索
下午三点，陈念接到王队长的电话。
“陈总，刘凯开口了。”王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技术证据面前，他终于承认了一些事情。但他说，他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指挥者另有其人。”
“是谁？”
“他也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教授’。”王队长说，“‘教授’通过加密通信给他下达指令，提供目标公司的内部信息。刘凯负责具体的渗透和窃取工作。”
“未来资本的内线是谁？”
“刘凯说，他从来没有直接和夜莺联系过，所有指令都是‘教授’转达的。”王队长顿了顿，“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教授’曾经在一次通信中无意中提到，夜莺在未来资本内部‘位置很高，但很孤独’。”
位置很高，但很孤独。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陈念的脑海。
在公司里，位置高的人不少——他自己、王晓东、周明远、李维都是高管。但“孤独”这个词很特别。谁在公司里位置很高，却又感到孤独？
他想起李维最近的状态。共同体出现问题后，李维一直很焦虑，经常一个人加班到很晚。王晓东说过，李维最近和妻子的关系也不太好。
但周明远呢？作为技术负责人，周明远一直是个工作狂，很少参与社交活动。他的妻子在国外留学，两人长期分居。
甚至王晓东，虽然表面开朗，但创业以来承受的压力最大，有时候也会显得很疲惫。
每个人都有可能。
“王队长，刘凯还说了什么？”
“他说，‘教授’对工业互联网技术非常了解，甚至能指出未来资本系统架构的薄弱环节。”王队长说，“而且‘教授’似乎对你们公司有某种特殊的情感，有时候会表现出既想摧毁，又想保留的矛盾心态。”
特殊的情感？矛盾的心态？
陈念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离开公司很久，但曾经对公司有巨大影响的人。
前技术总监，杨帆。
杨帆是未来资本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去年因为理念不合离开了公司。他是技术天才，对公司系统了如指掌。而且离开时很不愉快，曾经说过“我会证明你们是错的”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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