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盛夏的试炼（2/2）

“但我有个要求，”陈念看着在座的各位企业家，“新规则不能只由我们未来资本制定，需要大家共同参与。下周末，我们找个地方，封闭讨论两天，把规则定下来。愿意投入时间精力的，欢迎参加；只想享受成果不愿付出的，也请自便。”

这个提议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通常这种联盟都是主导企业制定规则，其他人提意见。陈念却要把制定权完全开放。

“你真愿意把规则制定权开放？”一位年长的企业家怀疑地问。

“不是愿不愿意，是必须开放。”陈念坚定地说，“只有大家共同制定的规则，大家才会共同遵守。我们未来资本可以发起，但不能主导。”

会议在复杂的情绪中结束。有人怀疑，有人期待，有人观望。

当晚，陈念和周明远、李维在办公室聊到深夜。

“这样做风险很大，”李维直言，“如果规则制定过程中各方争执不下，很可能联盟就散了。”

“那也比现在这样表面团结实际分裂好。”陈念说，“真正的生态，不是谁控制谁，而是共同成长。如果这个联盟必须由我们控制才能存在，那它存在的意义就大打折扣。”

周明远从技术角度思考：“区块链上的贡献记录已经基本完善，这为我们建立透明的贡献评估体系提供了基础。技术上，公平是可能实现的。”

“技术上可能，最难的是人心。”陈念望向窗外的夜空，“但再难也要做。工业互联网的真正价值，不在技术多先进，而在生态多健康。健康的生态，才能长久。”

四、AI的突破与冲击

七月底，周明远的前沿技术实验室传来了令人振奋又忧虑的消息。

七月二十八日，实验室的周报会上，周明远展示了过去一个月的成果。

“在AI工艺优化方面，我们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周明远眼中闪着光，“针对金属加工的热处理工艺，我们训练的AI模型通过分析历史数据，找到了一种新的温度曲线。在一家合作企业的生产线上试运行，产品合格率提高了12%，能耗降低了18%。”

会议室里响起惊叹声。这个提升幅度在制造业中堪称惊人。

“但问题也在这里，”周明远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个优化方案，完全是由AI生成的。我们的工程师只是设定了目标和约束条件，具体的参数调整、工艺路径，全是AI自己探索出来的。”

王晓东立刻意识到问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传统的工艺优化服务可能被颠覆？客户自己买套AI系统，就能自己做优化了？”

“理论上是的，”周明远点头，“而且更让人担忧的是数字孪生方面。我们开发的轻量化数字孪生工具，可以让客户在投入实际改造前，在虚拟环境中完整模拟生产线的调整效果。这原本是我们高价值的咨询服务，现在可能变成标准化产品。”

李维迅速算账：“如果这些技术真的成熟推广，我们现有的价值分享模式中，工艺优化和产线规划这两块高毛利业务，可能会受到巨大冲击。这两块目前占我们营收的40%。”

会议室陷入沉默。新技术突破本来是好事，但可能颠覆自己现有业务的突破，就让人心情复杂了。

陈念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沉思良久。

“大家还记得柯达吗？”他突然问。

众人都是一愣。

“胶卷时代的巨头，最早发明了数码相机，但因为担心冲击自己的胶卷业务，把技术雪藏了。结果呢？”陈念环视众人，“被别人的数码相机颠覆了。”

他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新技术可能会冲击现有业务，但如果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与其被别人颠覆，不如自我革新。”

陈念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将AI工艺优化和轻量化数字孪生工具，以“技术模块”的形式，集成到标准化平台3.0中，对现有客户免费升级。

“免费？”财务总监几乎跳起来，“这些研发投入了五百多万，而且能产生高价值服务，免费了我们的收入从哪里来？”

“从新的地方来。”陈念解释，“第一，这些工具能极大提升客户成功率，客户成功率高，价值分享的分成就多；第二，工具免费，但深度优化服务收费，就像基础软件免费、专业服务收费的模式；第三，最重要的是，通过免费提供先进工具，我们能牢牢锁定客户，建立更深的合作关系。”

他进一步阐述：“未来的竞争，不是单个功能或产品的竞争，是整个解决方案和生态的竞争。我们要用先进技术筑起更高的壁垒，但这个壁垒不是技术封锁，而是技术开放下的深度绑定。”

周明远理解了陈念的思路：“也就是说，我们不怕技术被复制，因为我们跑得最快；我们不怕工具被免费使用，因为我们能提供最深的服务。”

“正是如此。”陈念点头，“工业互联网的未来，不是卖软件，不是做项目，而是成为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之间，不应该计较单个工具的价值，而应该关注共同创造的整体价值。”

这个决定在公司内部引起了激烈讨论。有人支持这种前瞻布局，有人担心短期财务压力，有人质疑是否太理想化。

但陈念坚持推进。他清楚，在技术快速迭代的时代，保守往往是最大的风险。

五、八月的反思

八月初，陈念带着核心团队来到了北京郊区的一个度假村，进行为期两天的战略闭门会。

第一天晚上，在湖边散步时，李维问陈念：“这半年，我们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陈念没有立即回答。晚风拂过湖面，带来夏夜的凉意。

“快是相对的，”陈念终于说，“和去年同期比，我们确实快；但和这个时代的变革速度比，我们可能还不够快。”

王晓东跟在一旁：“我就是担心，这么多事情同时推进——人才培养、技术迭代、生态治理、新业务探索——团队会不会消化不良？”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闭门会，”陈念说，“不是讨论要不要做，而是讨论怎么做得更好，怎么平衡节奏，怎么让组织能力跟上战略野心。”

第二天的会议从早晨八点持续到晚上十点。每个人都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你负责的业务现在最大的瓶颈是什么？第二，如果公司只能做三件事，应该是哪三件？第三，你个人最焦虑的是什么？

答案五花八门，但有几个共同点：人才短缺是普遍瓶颈；质量与规模的平衡是最焦虑的点；开放生态的治理是最大的挑战。

经过激烈讨论，团队达成了几个共识：

第一，将今年下半年的主题定为“有质量的增长”，明确增长必须建立在质量和健康的基础上；

第二，建立“战略优先级委员会”，每月评估各项工作的优先级，确保资源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第三，推行“组织健康度评估”，从员工满意度、客户满意度、流程效率等多个维度，定期评估组织状态。

闭门会最后，陈念做了总结：

“这半年，我们经历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面对人才争夺战，第一次处理搭便车问题，第一次治理多边生态，第一次面对可能颠覆自己的新技术。每个第一次都是挑战，但每个第一次也都是成长的机会。”

他看着团队中每个人的面孔，这些人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现在正在经历最快速的成长期。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一年前，我们担心的是生存，是如何在寒冬中活下来。现在，我们担心的是成长的质量，是如何在盛夏中健康地长大。”

陈念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成长的质量，比成长的速度更重要。这句话要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在每一个决策时刻，在每一个执行细节中，都要问自己：我们这样做，是有质量的成长吗？是健康的成长吗？是可持续的成长吗？”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团队没有立即散去，三三两两地继续讨论着。陈念独自走到湖边，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明月。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信息：“闭门会开得怎么样？记住，夏天不仅要生长，还要扎根。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经得起风雨。”

陈念微微一笑，回复道：“正在扎根，爸。只是扎根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难。”

父亲的回复很快：“扎根哪有不难的？容易扎的根，也容易被风吹走。”

陈念收起手机，深深呼吸着夏夜的空气。是的，扎根是难的，但必须扎。人才体系、技术壁垒、生态信任、组织能力——这些都是在扎根。只有根扎得深，才能在下一个冬天来临时屹立不倒，才能在下一个春天到来时蓬勃生长。

而这个盛夏的所有试炼——人才的、竞争的、生态的、技术的——都是在帮助这棵树把根扎向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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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