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算法之争（2/2）
五、人才的争夺
第二天，陈念开始寻找联邦学习领域的专家。他联系了清华、北大、中科院的教授，但得到的回复都令人失望——这个领域的人才太稀缺了，而且大部分都被国际大公司挖走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我是沈雨薇。”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晰，“我听说你在找联邦学习专家？”
“沈记者？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陈念关切地问。
“已经基本康复了，下个月就能重返工作岗位。”沈雨薇说，“说正事，我采访过一个联邦学习领域的专家，叫周明远。他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博士，之前在谷歌大脑工作，去年回国创业，但项目不太顺利。”
“他现在在哪里？”
“在北京，但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很有理想，但也很有个性。他不是为了钱工作，而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
陈念记下了这个名字：“沈记者，太感谢了。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
“不用谢，就当是还你人情。”沈雨薇顿了顿，“陈总，我知道你们现在面临很大压力。我想写一篇关于数据主权和产业安全的深度报道，你觉得怎么样？”
“太好了！”陈念说，“这正是现在最需要的声音。但沈记者，你要小心，这个话题很敏感。”
“我知道。”沈雨薇说，“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说。对了，周明远这个人，你找到他后就说是我介绍的，他可能会给你一个机会。”
挂断电话，陈念立即让王晓东调查周明远的下落。两个小时后，王晓东带来了消息：
“陈总，查到了。周明远在海淀的一个共享办公空间，他的创业公司叫‘数理科技’，做的是联邦学习底层框架。但公司经营很困难，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见他。”
六、理想主义者的选择
海淀的共享办公空间里，周明远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凌乱，眼镜片很厚，典型的学者气质。
“周博士，我是陈念，‘未来资本’的创始人。”陈念主动伸出手。
周明远抬起头，打量了陈念几秒：“我知道你。沈记者跟我提过。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负责‘智造云’平台的算法研发。”陈念开门见山，“我们正在开发一个基于联邦学习的供应链智能平台，需要顶尖的专家。”
周明远笑了：“陈总，你知道谷歌给我开多少年薪吗？知道为什么我还是选择回国创业吗？”
“我知道。”陈念认真地说，“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做有意义的事。所以我想告诉你，我们要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有意义——我们要建立一个中国自己的供应链智能生态系统，保护中国制造业的数据主权。”
“数据主权？”周明远的眼神亮了一下，“你们真的在乎这个？”
“不仅在乎，而且这是我们最重要的原则。”陈念说，“数据属于企业自己，平台只是提供工具和服务。我们要用技术，让中国企业既能享受大数据的好处，又不失去数据的控制权。”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你知道我的项目为什么失败吗？”他终于开口，“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因为市场不接受。中国企业习惯了免费，习惯了用数据换服务。我跟他们说数据安全，他们说‘先把效率提上去再说’。”
“所以我们才需要改变。”陈念说，“单靠一家公司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生态系统，能证明安全和发展可以兼顾，就有可能改变整个行业。”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带领算法团队，开发出中国自己的联邦学习框架；帮助我们建立数据协作的激励机制；最重要的是，帮助我们向企业证明——技术可以服务实业，而不是控制实业。”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初夏的街景，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我回国一年，见了无数投资人、企业家、官员。”他背对着陈念说，“所有人都说要支持自主创新，但到了真金白银投入的时候，都选择了更稳妥的路线。陈总，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和他们不一样？”
陈念也站起身：“凭我们过去两年做的事。我们拒绝了国际资本的诱惑，坚持独立发展；我们在危机中不收割，反而救助；我们建立平台，不是为了控制企业，而是为了服务企业。这些，都有记录，都有证明。”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陈念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好，我加入。”周明远终于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技术团队要有完全的自主权；第二，公司要有长远的技术投入计划；第三，如果有一天公司违背了保护数据主权的原则，我有权离开。”
“我答应你。”陈念伸出手，“欢迎加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一次握手，可能改变很多事情。
七、生态系统的构建
周明远的加入，让“智造云”项目的技术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在他的带领下，技术团队在三个月内完成了联邦学习框架的初步开发，并将其应用到供应链预测算法中。虽然准确率还没有达到Sup的水平，但已经显着提升，而且有了自己的特色——更强的隐私保护，更灵活的协作机制。
与此同时，陈念开始构建“智造云生态系统”。
他联系了六家本土供应链软件公司，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这些公司可以将自己的软件集成到“智造云”平台，共享平台的技术和数据协作能力；作为回报，平台将帮助他们进行技术升级和市场推广。
“陈总，这个方案很好，但我们担心……”一家软件公司的老板犹豫地说，“担心平台做大后，会把我们边缘化。”
“我理解你的担心。”陈念坦诚地说，“所以我们的合作不是简单的集成，而是真正的生态共建。你们保持品牌独立，保持团队独立，甚至保持资本独立。平台只是提供基础设施，就像安卓系统对手机厂商一样。”
这个比喻让很多企业明白了平台的定位。它不是要吃掉大家，而是要帮助大家变得更好。
更关键的是，陈念邀请这些公司成为平台的“创始合作伙伴”，共同制定平台的技术标准和商业规则。这意味着，他们不是被动接受者，而是共同建设者。
这个策略很有效。到七月底，已经有四家软件公司正式加入生态系统，另外两家也在积极洽谈。
同时，陈念也在积极游说政府层面。在林静的安排下，他向工信部、科技部的相关司局做了专题汇报，详细阐述了保护制造业数据主权的重要性，以及“智造云”平台的技术路线和商业模式。
“陈总，你们的思路很有前瞻性。”一位工信部的领导在听完汇报后说，“但问题是，企业的接受度怎么样？如果大家还是只认Sup这样的国外产品，你们再好的理念也没用。”
“所以我们需要政策引导。”陈念说，“不是保护落后，而是给自主创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比如，在政府采购、国企信息化建设中，可以优先考虑符合数据安全标准的产品。”
“这个建议我们会认真研究。”领导说，“但陈总，你要明白，政策制定需要时间，更需要实际效果来证明。你们要尽快拿出让人信服的成绩。”
陈念明白这个道理。政策支持可以争取，但最终还是要靠市场来说话。
八、看不见的战场
八月中旬，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技术层面悄然打响。
Sup宣布推出“中国特别版”，声称所有数据都将存储在中国境内的服务器上，并由中国团队进行维护。同时，他们大幅降低了价格，几乎是免费提供基础服务。
这显然是对“智造云”的直接回应。
“他们这是要打价格战。”王晓东在技术会议上分析，“用免费策略抢占市场，等垄断地位确立后，再通过增值服务收费。这是互联网公司的典型打法。”
“但我们不能跟。”周明远说，“我们的技术投入大，免费根本支撑不住。而且，免费意味着要寻找其他盈利模式，很可能会偏离我们的初衷。”
陈念思考良久，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策略：“我们不拼价格，我们拼价值。Sup提供的是标准化工具，我们提供的是个性化服务。他们的优势是算法先进，我们的优势是更懂中国企业。”
他让团队开发了一个“价值评估工具”，可以帮企业计算使用“智造云”后可能带来的实际收益——不仅仅是效率提升，还有数据安全的价值、供应链稳定性的价值、长期发展的价值。
同时，陈念启动了“灯塔计划”——挑选十家有代表性的平台企业，免费提供“智造云”的深度定制服务，把它们打造成成功案例。
“这些企业成功之后，会成为我们的活广告。”陈念对团队说，“中国企业最相信的是实际效果，是同行推荐。我们要用案例说话，而不是用概念说话。”
这个策略很快见到了效果。“华东机械”的老张第一个响应：“陈总，我支持你！用美国人的系统，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咱们自己的东西，再差也是自己的！”
在老张的带动下，又有七家企业加入了“灯塔计划”。
九月初，第一个成果出来了。“华东机械”在使用“智造云”三个月后，库存周转率提高了18%，订单交付准时率达到了97%，而且所有数据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老张主动组织了一场“技术应用交流会”，邀请了三十多家制造企业的老板，现场分享使用体验。
“我以前觉得数据安全是虚的，效率提升是实的。”老张在台上说，“但现在我明白了，数据安全是命根子。你的生产工艺、你的客户名单、你的成本结构，如果都被别人掌握了，你还做什么企业？”
这场交流会在行业内引起了很大反响。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新思考数据安全问题。
但陈念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Sup和其他国际巨头不会轻易放弃中国市场，他们可能会推出更激进的政策，可能会联合更多的本土合作伙伴，可能会游说更高层面的政策制定者。
这是一场关于未来的战争。战争的胜负，不仅关系到一家公司的生存，更关系到中国制造业的数字化道路选择——是走依赖外国技术的捷径，还是走自主创新的艰难道路。
深夜，陈念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金融街的夜景。灯光璀璨，车流不息，这座城市永远那么充满活力，那么充满竞争。
他想起周明远说的一句话：“技术没有国界，但技术公司有国籍，技术人员有祖国。”
金融可以服务实体经济，技术也可以。关键是要找到正确的方向，坚持正确的价值观。
手机震动，是“守望者”发来的加密信息：
“Sup正在接触某部委，试图推动将他们的系统列为‘行业推荐标准’。小心。数据战争进入新阶段。”
陈念回复：“知道了。谢谢。”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就像这场战争的前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金融的初心，为了技术的正道，为了中国制造业的未来。
这场战争，他必须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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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