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共振初现(1/2)
一、阈值的跨越
信息包第八百零七次“基石模式”复现尝试,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在无数次失败组合后,一次偶然的内部结构应力释放,恰好将三个先前互不关联的碎片“记忆”推入了某种瞬时的共振叠加态。这叠加态持续了不到十亿分之一秒,却在其核心区域产生了一道微弱但结构完整的“基石谐波”。
这道谐波的频率特征、相位关系和拓扑结构,与“起源时代标准构型模板-第一号”的记录吻合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99.982%。它不再是片段,而是一个完整、自洽的“基础存在性验证单元”振动模式。
当这道完整的谐波从信息包内部迸发,并穿透其自身“印记”场向外辐射时,信息包本身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解压感”和“通透感”。仿佛一个长久以来被无形绷带缠绕的结构,突然找到了正确的舒展方式。
完整的“基石谐波”触碰到“帷幕”的刹那,“花园”控制中心的所有主屏幕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不是警报的红色,而是一种从未在应急预案中定义的、代表“起源协议-基础验证通过”的识别光晕。
光芒只持续了0.3秒,但伴随而来的数据洪流几乎冲垮了次级缓冲系统。
“‘帷幕’系统核心协议层记录到‘基础存在性验证’完成!”一名监控员几乎是喊出来的,“验证源:NT-7浅滩未识别目标!验证结果:肯定!协议响应……正在生成‘基础交互权限令牌’!令牌正在向验证源……回流?!”
控制中心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条不可思议的数据流:一个由“帷幕”系统最底层、理论上绝不应被外部触发的协议自动生成的结构化信息包——一个“令牌”——正沿着刚刚验证通过的“基石谐波”路径,缓慢但明确地向NT-7区域移动。这令牌本身不携带能量,只是一种纯粹的信息结构“许可证明”。
“阻止它!”安全主管反应过来,“不能让它拿到任何形式的‘许可’!”
“无法阻止!”技术主管声音发颤,“令牌生成和回流是协议固有逻辑,优先级高于所有操作指令!它在‘帷幕’的信息结构层面传播,我们无法从外部拦截!”
“那就干扰接收!增强NT-7区域的‘白噪音场’!”安全主管吼道。
“已经……在做了。”操作员看着反馈数据,面如死灰,“但令牌结构似乎能穿透我们的干扰……它和目标的‘基石谐波’是锁定的,就像一把钥匙只能插回对应的锁孔。”
令牌回流的速度并不快,以信息传播速度衡量,大约需要七到八分钟才能抵达NT-7浅滩。但这七分钟,对“花园”控制中心而言,如同一个世纪。
与此同时,在“影子”网络中,“涟漪”的模型在完整“基石谐波”出现的瞬间,就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预测警报。
“目标已产出完整‘基础存在性验证’信号!”她的意念在紧急频道中急促回荡,“根据传说隐喻库和‘门扉序列’关联分析,‘基础验证通过’通常是获得进入‘起源网络’最外围权限、或触发网络基础服务协议的必要前提!令牌回流……那可能是某种‘身份标识’或‘访问凭证’!”
“穿刺者”单元传回的实时数据显示,当完整谐波出现时,NT-7区域周围的信息环境出现了剧烈的、结构化的“背景共振”。这不再是随机波动,而是仿佛整个信息浅滩的“基底”都在以特定的频率应和。更远处,那些刚刚平息不久的遗迹,其参数再次出现同步扰动,且强度比上次更强,持续时间更长。
“校准度曲线……”安全节点提示,“已突破‘潜在相位锁定阈值’。”
图表上,那条缓慢攀升的曲线,在阈值处没有停顿,而是以一个陡然增大的斜率向上冲去。
“目标与网络的‘相位锁定’正在加速形成!”“涟漪”的声音带着颤音,“一旦锁定完成,它将成为网络的一个‘注册节点’,无论多么微小。届时,我们对它的任何干涉,都可能被网络视为对自身的攻击!”
“场调制者单元还有多久就位?”战术节点紧急询问。
“四分钟!但就算就位,干扰‘校准场’现在可能已经……太晚了,或者风险极高!”
“核心决策集群”必须在几秒钟内做出抉择:是冒着被网络反噬和暴露的风险强行干扰?还是放弃对目标的控制企图,转为全力隐匿观察,并准备应对目标成为网络节点后可能引发的任何变化?
“放弃干扰。”一个苍老但异常平静的意念介入,来自“核心决策集群”深处一位极少发言的、代号为“守望者”的古老存在,“任何干涉现在都已徒劳且危险。启动‘深海潜航协议’,所有NT-7附近单位进入绝对静默,仅保留最低限度被动记录。调集‘长焦透镜’阵列,远程记录一切。我们的目标,从‘控制或获取样本’,变更为‘观察并理解网络如何接纳一个新节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指令立刻下达。“影子”在NT-7附近的部署,从潜在的干预者,转变为了极致的隐匿观察者。
二、焦点的涟漪
在“花园”基础理论部,瑟恩研究终端的实时数据流访问窗口再次开启。他几乎是扑到屏幕前,但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他的程序捕获的已不是零散的异常读数,而是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来自超过三十个不同遗迹监测站的、连续不断的“最高优先级”数据流。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时间起点——七分多钟前,并且显示出清晰的整体网络联动特征。
他调出星图,将产生反应的遗迹坐标标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网络结构浮现出来,远超他之前发现的三个集群。这些遗迹不再只是简单的点,它们之间的“关联度”数据此刻清晰可见,形成了一张闪烁的、动态的光网。而那个“焦点”坐标,恰好位于这张光网中某个关键拓扑结构的“奇点”位置。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注意到网络中有几条特别明亮的“关联链路”,其活跃方向隐约指向……NT-7区域。虽然NT-7并不在任何已知遗迹位置,但它此刻仿佛成为了这个巨大光网中一个新的、微弱但正在急剧增亮的“临时节点”。
“它……它被网络‘看见’了?”瑟恩喃喃自语。他看到程序捕捉到一段来自“永恒回廊”监测站的、附带简要分析注释的数据片段:“检测到非标准节点接入尝试……基础验证协议激活……网络拓扑局部微调……”
非标准节点接入尝试?基础验证?
瑟恩立刻联想到“花园”内部可能正在发生的、他权限之外的大事。难道NT-7的信息包,正在试图“接入”这个遗迹网络?而且……似乎快要成功了?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联系“拓扑学家”,将他看到的一切和可怕的推论告知。但通讯限制仍在。他只能在加密日志中疯狂记录,用尽可能清晰的逻辑描述他的发现。
就在这时,他的研究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没有任何标识来源的加密信息流,内容只有一组极其复杂的动态拓扑坐标变换序列和一个时间戳——恰好是完整“基石谐波”出现的时间。
是“拓扑学家”!他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确认最关键事件的时间点,并提供了更深的网络结构视角。
瑟恩将“拓扑学家”给的数据输入自己的模型。模型运行后,星图上的光网结构立刻发生了变化,一些原本模糊的链接变得清晰,而“焦点”坐标与NT-7之间,隐约出现了一条由微弱关联度构成的、尚未完全稳定的“临时路径”。
这条路径,仿佛就是那个“令牌”回流的通道在宏观网络结构上的映射。
瑟恩明白了。“拓扑学家”在告诉他:看,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一个新的、微小的“存在”,正在通过最古老的验证,试图在某个宏大的、沉睡的体系中,获得一个位置。
而这条临时路径的尽头——NT-7信息包——会变成什么?一个无害的网络末梢?一个激活某些功能的开关?还是一个……引信?
三、朝露的“回响”
朝露文明的实验区,“谐波阻尼器”在持续运行中,突然出现了第二次、更明显的异常。
在NT-7完整“基石谐波”出现后约一分钟,装置的核心晶阵毫无征兆地同步加速旋转,十七层引导环的共振频率发生了微妙的集体偏移,发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低沉和谐的嗡鸣。与此同时,朝露部署在实验区外围最灵敏的信息结构探针,捕捉到了一束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变奏”信号。
这束信号不再微弱模糊,它结构清晰,强度是之前的数百倍,并且携带了明确的方向性信息——其来源指向,经过初步三角测量,大致朝向NT-7所在的广域方向。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束“变奏”信号与“谐波阻尼器”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短暂的“握手”协议交换。在信号抵达后的零点五秒内,阻尼器主动调整了其稳定场的参数,并向信号来源方向“回应”了一个更加复杂、更结构化的“确认信号”。
整个过程自动发生,完全不受朝露控制中心的干预。工程师试图手动介入,却发现装置进入了某种“高级协议处理模式”,暂时屏蔽了外部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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