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长辈之心(1/2)
后面的一个月中,钱肖月的身子时好时坏,不过并没有再次遇到特别大的凶险。陈太医也来看过几次,和他妹妹说得差不多。
严恕在钱肖月的要求下继续国子监的课业,但他心里总悬着妻子的身体。
钱肖月虽然卧床养病,但是只要略能支撑,仍然会挣扎着起身校书。有时候甚至会因此和严恕发生一些小的争执。
时近腊月,天气愈发严寒。国子监散了冬课,严恕记挂着家中病妻,也惦记着早该归还的书籍,便用厚布仔细裹了那部向朱鼎借来的《毛诗笺音证》宋刻本,踏着胡同里尚未化尽的残雪,往城东的朱府而去。
门房通传后,严恕被引入朱鼎的书房“古藤书屋”。室内暖意融融,书籍盈架,陈设清雅。朱鼎正临窗赏玩一方古砚,见严恕进来,放下手中之物,笑道:“贯之来了。坐。今日倒得空?”他目光温和中透着阅世的通透。
严恕先行了礼,方双手奉上那布包:“学生特来归还前次所借《毛诗笺音证》。劳世伯久候,实在惭愧。”
朱鼎接过,随手解开布包,验看无误,便置于一旁,示意严恕坐下吃茶。他捋了捋须,似有些不解:“此书借去,时日不短了。以月娘往日校书之速,半个多月前便该见还。可是……近来课业繁忙,无暇顾及?”他知严恕在监读书刻苦,故有此猜测。
严恕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却仍有些发凉。他略一迟疑,知道瞒不过这位精明的长辈,低声道:“并非课业之故。是……是内子前些时日,旧疾复发,病势来得凶险,卧床至今,故校书之事便耽搁了。”
朱鼎闻言,神色倏然一变,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月娘病了?何时的事?如今怎样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焦急。
“约是一个半月前,感染风寒,引发旧疾。心悸喘嗽,甚为危重。幸得同乡陈太医及其妹连日诊治,如今方才稳住。”严恕简略说了,想起当时情形,仍觉后怕。
“一个半月前?”朱鼎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带着责备与后怕,“你这孩子!如此大事,为何不早些来告我?月娘的父亲生前与我有旧,你老师伯淳兄临行前又再三托付于我。你们年轻夫妻在京,举目无亲,遇此等凶险,正该立刻告知,我也好寻医问药,尽力周全!你竟生生扛到现在,等我问起才说!若是……若是有个好歹,你让我如何向泉下故人交代?又如何自处?”
一连串的质问,透着真切的关怀与长辈的忧急。严恕被说得低下头去,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暖意:“是学生虑事不周,当时只顾着慌乱延医,又恐搅扰世伯清静……”
“糊涂!”朱鼎打断他,眉头紧锁,“这叫什么搅扰?人命关天,何况是月娘!”他沉吟片刻,急急问道:“陈太医兄妹医术我是知道的,颇为精到。他们既已出手,月娘眼下情形如何?用的什么药?可还缺什么?”
严恕忙将钱肖月目前状况略述一二,又道:“陈姑娘开了新的丸药与汤方,正调理着。只是嘱咐务必静养,切忌劳心。”
朱鼎面色稍缓,但忧色未褪。他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忽然停住,对严恕道:“陈太医兄妹虽好,但多一人斟酌,总无坏处。我识得太医院一位姓刘的院判,最是擅长心疾内科,于调治虚损疑难颇有心得,性子也稳妥。我这就写个帖子,你拿去请他过府一诊,或是将先前脉案方药给他瞧瞧,听听他的见解。”说着便走向书案。
严恕连忙起身:“世伯厚意,学生感激不尽。只是陈太医兄妹诊治颇精,内子服药后已有起色,再劳动刘院判,恐……”
“诶!”朱鼎执笔在手,不容分说,“医道浩瀚,各有专攻。多一大家参详,有益无害。月娘那身子骨,经不起反复。谨慎些总没错。这刘院判与我相熟,必会用心。”他已开始落笔,字迹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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