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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钱肖月病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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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王灏云以后,京城就进入深秋了。严恕继续两点一线的读书生活,而钱肖月则开始了对她而言十分高强度的校书工作。

进入十月以后,天暗得早,不过申正时分,书斋内的光线便已昏沉得难以辨字。钱肖月搁下笔,将案头那册《盐铁论》宋刻本往窗边挪了挪,指尖在泛黄纸页的断版痕迹上轻轻抚过——这一处“食湖池,管山海”的“管”字,监本竟误作“官”,若非得见这早年的浙本,怕是要以讹传讹了。

她提笔欲注,胸口却蓦地一窒,似有只手攥住了心尖,呼吸随之短促起来。只得靠回椅背,闭目等着这一阵心悸过去。北地的风,比江南锋厉太多,透过窗棂缝隙,挟着胡同里落叶的枯索气味,直往骨缝里钻。她身上虽已加了夹棉比甲,仍觉寒意如细针,无处不在。

门轴轻响,熟悉的脚步踏入,又刻意放缓。

“月娘。”严恕结束了国子监的复讲课,回来和妻子一起吃晚饭,他问:“今日又坐了几个时辰?”

钱肖月未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她能听出他走近,将自己膝上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好,又探了探她手的温度。

“手这样凉。”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拨弄炭盆,银霜炭的红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朱世伯府上遣人来问,那部《毛诗笺音证》的抄本,你可校完了?我说你身子不适,需宽限几日。”

“不可。”钱肖月立刻睁开眼,转向他,语气有些急,“朱世伯肯借出镇宅之宝,已是天大的人情。我已校毕大半,只余两卷,明日……最迟后日便可奉还。”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闷咳。

严恕忙将陈太医给的药丸拿出来,再端来温水,坐到她对面,将药递给她,说:“要完成《校雠通考》,非一朝一夕之功。你从嘉兴带来的笔记已盈箱累箧,这一路北上,又在金陵、济宁访得数种珍本。如今京城藏书大家,也借阅了不少。月娘,来日方长。”

“没有那么多来日了。”钱肖月接过药,苦涩之气氤氲而上,她语气却平静,“我的身子,自己知道。秋冬最难将息。今岁若不能将国子监与京中这几家要紧的版本校勘完毕,万一……”她顿了顿,没往下说,只低头把药含服了。

严恕沉默。他何尝不知她的心疾是胎里带来的,御医也说过“宜静养,避风寒,戒劳心”。可他也知道,这部《校雠通考》是她的命。

“今日在监中,”他换了个话头,想引她舒缓些,“我见着湖广新解送来的北藏残本,其中《弘明集》一卷,版式特异。已与典簿说好,后日我可亲去查阅。”

钱肖月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如同灰云层里透出一隙天光:“当真?北藏与南藏差异不小,若能对校……”

“但需答应我,”严恕握住她瘦削的肩,望进她眼里,“今日必须早些歇息。炭火要足,药要按时服。校勘朱府的书,我帮你誊写清稿。你只管核验,可好?”

她看着他眼中的坚持,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炭火,也映着自己憔悴的面容。终于,唇角微扬,点了点头。这笑意很淡,却让她整个人有了一抹暖色。

严恕这才稍觉宽心,起身去点灯。书斋内渐渐明亮起来,照见满架图书,叠叠手稿,以及她案头那枚“博观约取”的青田石章。他研了墨,铺开纸:“你说,我写。是哪一卷的校记?”

钱肖月倚着引枕,目光落回那部宋刻,清润的声音在药香与墨香中缓缓流淌:“《盐铁论》卷第九,‘错币第四’首句。监本作‘大夫曰:物丰者民衍’,我今日核对此宋本,‘衍’实为‘羡’字之讹。‘民羡’者,民足而有余也,于义为长。当出校记,并引《周礼》郑注为证……”

她的声音渐渐沉静而专注,仿佛病痛与寒风都被隔在了这方小小的、被书籍与灯火包裹的世界之外。严恕悬腕运笔,将她一字一句工整录下,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凝视古籍的目光,依旧清亮如初遇时。

窗外风声渐厉,卷着落叶扑打窗纸。室内,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她时而停顿、继而更清晰的解说声。炭盆偶尔噼啪一响,炸开几点星火,旋即隐没在温暖的昏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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