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舅舅吴有闻(1/2)
严恕在客栈之中住了两日,本想找个牙行,先把房子租了,突然想起来,亲舅舅还没去拜访呢。
于是,这日上午,严恕照着严侗给的地址,找去了吴有闻家。
在北上之前,严恕特别向他爹细细地打听了吴家的情况。
吴家祖籍河南,始迁祖新令公到嘉兴为官,就落户本地。子孙繁衍近百年,形成了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家族。
严恕的外祖父名叫吴长霖,有举人功名,曾任知县,后因身体原因辞官回乡。只有一女一子。女儿是正妻所出,就是严恕的母亲。而儿子则是妾室所出,属于老来得子,名叫吴有闻,比长女小十三岁。
吴长霖病重之时,严恕的母亲已经去世,而吴有闻才十岁。幼子本是妾室所出,没有势力比较大的母族,吴长霖怕吴有闻被宗族欺辱,难以立足。故而以需要钱财看病为理由将能卖的房屋和田产都卖了,嘱托一个在京城做官的同族,将儿子带到京城的书院读书。
吴长霖去世以后,吴有闻回乡守孝了一百来日,就又随着那位族叔进了京,一直住到了今天。
那位族叔的品德非常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将吴有闻抚养若亲子,还将之落户京城,以便参加顺天府乡试。当吴有闻十六岁成丁之时,又将吴长霖当年卖祖业所得的钱财悉数交付。
吴有闻就这么在京城买房置产,娶妻生子,生活过得还不错。
关于吴有闻迁居京城以后的信息,都是严侗入京赶春闱的时候去拜访吴有闻,听他亲口所说。
严恕找了挺久,问了三四个人,才找到了吴家的大门。从外面看,这户人家应该不算很有钱,院子不算很大。
严恕敲响了门环,不一会儿,里面有人出来开门了,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应该是门房一类的仆从。
严恕问:“请问,这户人家的主家姓吴,原籍浙江嘉兴么?”
那名老仆疑惑地点了点头,开口问:“这位相公找谁?”
这人一开口,严恕就知道他找对门了,因为老人家一口乡音未改。嘉兴人说北方官话就是这个味道。
“在下严恕,嘉兴府嘉善县人,贵主人应该是我舅舅……”严恕话未说完,那名老仆的眼睛突然亮了,欣喜地说:“竟然是大小姐的儿子?是严小相公对吧?来,来,快进来。”他一面把严恕往里让,一面叫人去报给主家。
严恕进了门,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影壁后面是一个小院落,如果是春天应该挺好看,种了一些花草,不过如今正值隆冬,有些萧瑟的意味。
那个院子不大,很快就穿过去了。进入正院,严恕迎面就见到了一个三十不到的青年人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他身着北方士子冬季常穿的鸦青色棉布直裰,面容清瘦,眉宇间略见病容,似乎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严恕知道,这就是他舅舅吴有闻了,马上下拜,说:“甥男严恕,拜见舅舅。”
吴有闻上前扶起严恕,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严恕……你长得更像令尊。我前几日就收到了你寄过来的信,估摸着这几日你该到京城了。怎么样,一路顺利吧?”
严恕看着吴有闻面上带笑,言语温和,但是这笑意却未至眼底,有些疏离之意。
严恕两岁丧母,早就不记得生母是什么模样,他点了点头,说:“托舅舅的福,一路平安。父亲也说我长得并不似母亲,听说母亲生前是个美人。”严恕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严侗的书信,双手递上,说:“这是父亲给您的信,让我转交。”
吴有闻接过信,说:“天气冷,我们不要在院子里说话了,去暖阁奉茶。”
严恕出生于江南,从来没进入过北方的暖阁。他一脚踏入,便觉得脚下地砖温润得像晒了一整个秋日的青石板,热气却从地心丝丝透上来。
窗下一铺大炕,铺着厚实暗红的毡子,当中一张黑漆炕桌油亮亮的,映着窗外雪光;靠墙的多宝格不似江南那般雕镂精细,却是浑厚的榆木架子,疏疏落落搁着几件青瓷、一尊铜香炉。
吴有闻指了一下窗边的火炕,说:“随便坐,不要拘礼。”说罢自己先走过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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